“不可能,圣上不要平白辱我母亲声名。”顾新台刚到,便听见里面柳南风吼出这句话。

    “怎么不可能?你母亲昨日亲口所说,这与声名无关,是他柳燕青横刀夺爱,朕这些年与你母亲一直忍着。”皇帝坐在上面,在顾新台眼里,是与平日里万分不同的状态,无一丝伪装的喜怒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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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弃子,真相?

    “陛下!父亲这些年为大龚建功无数,如今尸骨未寒……”柳南风双目赤红,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被皇帝打断。

    “朕说了,那不是你父亲,你也看见了,如今朕膝下这几个儿子皆是不成气候,这皇位,朕本就属意与你,你怎可再认他作父亲?!”

    像是有什么忽然在头脑中炸裂开,顾新台慌忙逃窜出来……

    师父……是他那父皇所生?不,这不可能,柳夫人与老将军一世恩爱,当年连后位都不要,怎么会……

    顾新台从干清宫离开,一路上甚至顾不得避人,但侍卫看见是北定王出来,自然也不敢拦着。

    一路恍惚间,他仍是不信,如果这是真的,那他那父皇之所以屡屡扶植他,甚至给他兵权,并不是因为看中,只是因为师父?那老皇帝一定从一开始就怀疑过,他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清楚。

    出宫门时,顾新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飞奔去柳府,柳夫人在那躺着,他想问个清楚,什么储位之争,什么筹码,在皇帝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为师父铺路之人罢了。

    但是师父呢?师父得知此事,若答应了他认祖归宗,他那样的能力,皇位自然无疑是他的,那他是不是就用不着自己了?他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甚至想让自己夺得皇位,如今,什么都不必了,柳南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夺得皇位,那他顾新台还算什么?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刚刚突然醒过来,咳了一阵血,此刻着实不好,要不再将那太医叫来?”管家急急忙忙的迎上来,柳夫人晕厥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突然醒了,竟然吐出几口黑血来。

    “快去,拿我的令牌去请。”顾新台将令牌塞进管家手里,拨开人就去了柳夫人处。

    “王爷,我家夫人不怎么好,您快想象法子啊。”屋里的小丫头哭哭啼啼,见了顾新台恨不得抱住他的腿。

    “我已着人去请太医了,你们先退下,我与柳夫人有几句话说。”几个不知所措的丫头乖乖退下,但还有两个知道些事理的觉得这样不合规矩,拦在那里。顾新台低声呵斥,并将柳南风搬出来,说是师父在宫里一时出不来,自己来传话,两人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里屋。

    “柳夫人,您醒着吗?”顾新台在榻前站定。

    “王爷?”柳夫人眼看已经奄奄一息,费力睁开眼,看见顾新台立在跟前,下意识看着周围找柳南风。

    “夫人莫看了,师父如今正在宫里与父皇认亲呢。”顾新台双目里极尽威胁,即直又狠的盯着她。

    “王爷这是何意?”柳夫人立刻觉察出事情不对,此刻这屋里便只剩下她和顾新台,但她有这份自信,顾新台不敢轻举妄动。

    “何意?,呵呵。”顾新台自己都想不到,如今自己脸上是怎样一张面孔,阴狠,仇恨,被蒙在鼓里的恼怒与不甘。

    “本来夫人出身高贵,做不做皇后,嫁不嫁将军都与新台无关。但新台恰巧拜了您的儿子柳南风为师,师父日日苦心经营,为的便是让新台夺得皇位,但夫人却深藏不漏,师父白忙活一场不说,临了了,让新台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成了弃子。”这一席话里里外外说的可憎,但柳夫人却依旧心平气和似的,甚至连生气都不曾。

    “王爷怕是哪里听了小人的谗言,你在说些什么,老身听不懂。”柳夫人忽然不复方才的奄奄病态,回光返照了似的,自己支撑着从榻上坐起来,她坐的端庄,因而显得强硬,顾新台见状更加恼恨,语气里满是阴毒。

    “听不懂?新台刚从宫里回来,听的却是明明白白。我那父皇非要让师父认祖归宗,还口口声声将皇位传给他,你还是听不懂?!”顾新台疯了似的冲着榻上的人嘶吼着,声音甚至传到屋外。

    “你说什么?”柳夫人此时竟又喷出一口血来,她平生最忌讳这个,如今五脏六腑都是烧的,登时又躺在那。

    “夫人,夫人!……”两个小丫头听见这样的动静,自然进来一看究竟。当下顾新台立在榻前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柳夫人吐的满嘴是血,在榻上喘着气。

    太医恰好此刻到了,将见道此情此景忙去诊脉。

    “哎呀,此乃急火攻心,夫人不好了。”太医长叹,但见地上吐的黑血颜色不对,刚要拿银针去探,便发觉柳夫人搭在榻前的手垂了下去,再一探鼻息,已然没了气。

    “夫人已经仙去,诸位准备准备吧。”

    顾新台也没想到她就这样一命呜唿了,想到柳南风昨晚的悲痛,忽然就有些慌了。

    “救,给本王把她救回来。”顾新台上去就扯上了太医的衣领。

    “王爷饶命,这……柳夫人的确是咽了气,哪怕华佗再世,也是救不回来了。”太医惊惧的嗓音都是颤的,顾新台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师父昨日便悲痛欲绝,适才在宫里也是如遭雷击般的噩耗,这些下人眼里,柳夫人简直是被他顾新台活活气死的,这样的事,师父如何受的住?

    “今日你们都给本王听清了,柳夫人只是晕厥过去,并无大碍,师父昨日为老将军守到天明,现如今定是受不住双亲皆亡之事,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师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的命。”顾新台左思右想,下了决心要瞒住此事。

    奴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今府里主人都不在,这个王爷向来在柳府走得勤,现在又有了权势,如今只能听命。

    柳南风在宫里与皇帝周旋着,皇帝一直说是母亲亲口所说,但柳南风一直不信,母亲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她最怕的便是自己和皇家有什么瓜葛,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去说这样的话?

    几近崩溃,他急急的出了宫,想要去问一问母亲,这一定不是真的。但回到柳府,拉了一个奴婢来问话,却说母亲还未醒。

    “还未醒?又请郎中看过了吗?”柳南风几乎缓不过神来,以母亲对父亲的感情,她定是受不了的,况且上一世,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王爷……安排了太医,说是……晕厥过去,没有什么大碍。”小丫头支支吾吾,想着顾新台交待的话,照样说了,柳南风本就意识恍惚,如今听她这样说,便稍稍心安,想要亲自去看看。

    “公子不要去了……”小丫头慌忙拦下他。

    “为何?”柳南风看着她这般神情,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太医……太医吩咐过,夫人是受惊晕厥,不能打扰,已经有我们几个贴身的时时伺候,公子还是醒了再去吧。”小丫头此时更是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了似的。

    柳南风刚想好好问问她,顾新台便走了过来。

    “师父回来了?父皇与你说了些什么?”顾新台向小丫头示意,那姑娘本就吓得不清,此时立马跑开。

    “无事,只是照例慰问一番罢了。”柳南风还是继续往柳夫人屋内走着。

    “师父,你熬了这一宿,不如去歇息片刻?”顾新台跟在后面劝着。

    “我先去看看母亲,你也累了,回宫吧,大哥马上便赶到了,你身份不便,就不需再来了。”柳南风此刻心中很乱,他需要理一理,父亲没了,母亲在那躺着,还有什么他受不住的,顾新台此刻在这只会更让他心乱。

    “新台还是在这陪着师父,等柳北穆将军到了再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