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现在就回去,这里没有你的干系……”顾新台未说完,柳南风莫名觉得来气的打断他。

    “师父……”顾新台定定的看着他。他已经成了弃子了?也不需这样快吧,即便不需要他来争那储位,他在一旁辅佐不可吗?难道这几年的师徒就毫无一丝情谊?

    “我说了不用,你一个皇子,臣子去逝你待在这里不和时宜!”柳南风快要崩溃,若皇帝说的是真的,那顾新台和他岂非兄弟。

    那上一世的那些荒唐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走这一路都在想,一刻不停的想,这不是真的。

    “好……那新台就不在这待着了。”顾新台走出柳府大门的那一刻倒觉得快意,什么命数,什么气运,都是妄言。柳南风终于可以抛下他这个累赘了,终于不用再嫌他这里不是,那里不妥了。

    “堂主可在?”顾新台进了羽琼殿,直奔西厢,红衣果然在里面坐着。

    “王爷,我在这等你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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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包火之纸

    “堂主,我不是来与你谈那什么凌云大计的。”顾新台自顾自坐在一边,脸上神色阴冷不善。

    “无妨,凌云之人,一贯相信气运,我一直等着王爷月圆之日去夺取皇位,不急在这一时。”红衣看似运筹帷幄,实则是巴不得顾新台此刻便去出面结党,取了这江山。

    “师……柳南风的身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新台紧盯着她,如今柳夫人已死,此事死无对证。他此时简直渴望红衣嘴里吐出来几个字,告诉他这是假的。

    “你知道了?”红衣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好像顾新台不该这么早知道一样。

    “果然,那是真的。”顾新台看她如此表现,自然猜测这就是真相。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柳南风的确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红衣眼里闪着光。

    “王爷,这就是天意,朝中哪位皇子之师收徒时不是想着这皇位,柳南风也是。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和皇帝同时知道了真相,你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只能成个弃子!”红衣的语气越发重的离谱,好像柳南风就是活脱脱一个为了利益利用别人的无耻之徒。

    “不,师父这些年对我颇上心。”顾新台简直想出手将对面的人解决掉,让他不要再发出声音,因为红衣好像一点点将他心中藏起来的那一点他一直不想相信的猜测拿出来。

    那是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谁敢碰他就要宰了他!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他自己的臆想!是他无缘无故胡思乱想出来的!

    “颇上心?醒醒吧王爷,他可曾与你有过半分教与学之外的情谊,还曾与你断了师徒之谊,那段时间可是只有我每日拿来典籍兵书与你自学,你都忘了吗?!”

    红衣一桩桩一件件的强迫他想起来那些他死都不愿意再想起的事,没有,柳南风没有拿他当过筹码,他不是个弃子,柳南风是师父,他引以为傲的师父。

    “够了,够了,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不用堂主来告诉我。”顾新台始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心里绞痛的厉害,这样的感觉是如此熟悉,他顾新台命数是真好,呵呵,他拜了柳南风为师,还未加冠就封了王,凌云还偏偏看重了他。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枉然,柳南风不需要他了,他就失去了全部的价值,他又变成了那个活得晦暗的顾新台……

    “你觉得领着千军万马在战场上谋略过人的柳南风,是你能看透的?顾新台,今日我在这劝你,是因为凌云还愿意帮你,若你还执迷不悟,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红衣盯着他的眼睛,像是硬要往他的头脑里灌进去这些东西一样,不管他已经痛的快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柳南风登基,会有你的好下场?今日你不动他,他日史馆提笔,他一个帝王屈尊给你当师父的事总要想办法遮掩过去。你身后站着凌云,又与血楼之主有染,无意是京都几个皇子中最危险的存在,为了这个位子,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真到了那时候,我与师父挑明,不去与他争便是……”顾新台还是留着一丝理智,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呵呵,到底时关心则乱,顾新台,皇家哪里有挑明二字。你记不记得那个不久前死在你手里的萧贵人?他当年给你母妃下毒落胎的时候,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夺位之争便是从那时开始的,十六年前,你怎么不向她挑明?”

    红衣像是听见了多大的笑话一般笑他天真,极尽讽刺挖苦着。

    到底时谁把柳南风和他放在这样的位置上,为何要让他们非得你死我活?这储位他不要不行?师父怎么会……怎么会为了皇位杀他?

    顾新台从红衣那里落荒而逃,他现在就是想去问问柳南风,他笃定,师父根本不是红衣口中的那类人,他现在甚至敢递给柳南风一把剑,然后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动手,就凭他是师父……

    “母亲,母亲……”顾新台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柳南风伏在柳夫人床边,哭得比昨日还要痛。

    顾新台在与红衣争辩之时,柳南风在灵前突然就想看一看母亲,这个时候,忙碌的仆人都已经昏昏欲睡,两个贴身的丫鬟守在一旁桌子边睡到。听见他的惊唿,才被惊醒。

    其实真正吃惊的只有柳南风一个,柳夫人昨晚断的气,顾新台早交待过的,合府上下自然都知道,而且只瞒着柳南风一人。

    “为何,母亲何时去的都没人告诉我?”柳南风抓着母亲的手,他竟然都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离他而去的。上一世,他远在沙场,只能对着若水河畔一个人悲哀,但这一次他就守在府中,真的是几墙之隔,为何还是错过了?还不如直接要了命来的痛快……

    “师父,别再守着了,你两日未合眼了,在这样下去会出事的。”顾新台不知所措,他甚至比柳南风还痛,惭愧与罪恶感笼罩着他。

    他后悔了,即使柳夫人的确在为人妇之时与他那父皇苟且,即使师父真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那又如何?他不该在柳夫人弥留之际还去激她发怒,他该让师父与她好好道别的……

    “你们,为何没有一个人告诉我?难道母亲什么时候去的都没人知道?”柳南风并不理会他,突然对着一干奴才发怒。

    府里都是些老奴,或者从小长到大的丫头们。谁都知道柳南风从不随意发怒,如今也并不是真的责备,因而都心疼这个两日之间父母双亡的公子。

    “公子……夫人走时,其实……其实我等都在。”柳夫人贴身的丫鬟中,那个哭得最痛的竟然站了出来。那脸上梨花带雨,两个眼眶都肿了起来。

    “你家公子正是伤心的时候,不可乱说话……”顾新台想试图拦下他她,可柳南风立即看出来他想说些什么似的。

    “你说。”依旧是不理会顾新台,但两个字里,已经是不容置喙的气焰。

    丫鬟抽泣着“夫人平日里待我不薄,今日奴婢即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如实回了公子。”

    “夫人本来是转醒了的,那时公子不在,王爷便进来探望,但非要把我等都撵出去,我俩拦了,王爷还说是公子有话要传给夫人。奴婢本就不放心,在外面听着,实则是王爷出言相激,夫人不久便生生吐出一口血来。奴婢赶着进来时,夫人便……便……啊—”

    小丫头越说哭得越厉害,可见平日里是真的与柳夫人真心的。

    “一派胡言!”顾新台脸上恼怒,甚至想出手伤人,小丫头反倒来了劲似的。

    “王爷哪怕今日杀了我,我也要说!你敢说不是你气死夫人?你竟那公子的身世质问夫人,奴婢一直在窗外听着,来不及拦着便生生酿成大祸。”

    顾新台此时全身冷汗直冒,昨日急迫,竟然忘了隔墙有耳。

    “师父,你听我说……师父……昨晚…昨晚柳夫人她本就奄奄一息……”言语这样无力,他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奄奄一息?你明知她奄奄一息?”畜生,奄奄一息就是早死晚死都得死是吗?奄奄一息就该让她死在气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