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突然之间的通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倒是让香茗松了一口气。

    “那奴婢就先回避。”将茶水不动声色的擦干,香茗恭谨的退下去。

    “顾新台,你出来。”谢景轩也不管此事自己到底有理还是没理,他现在甚至不想控制自己,马上把顾新台揪出来,冲他大闹一场了事。

    “你喊什么?”顾新台还真的即刻便出来了,直愣愣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契丹的人冲进谢府的时候,得知被抓来的人是柳南风,他简直就想冲上去卸了谢景轩的狗头。

    但现在,他忽然又像是恢复了本来面貌似的,而且,不想怪他了。

    “顾新台!你……你是不是同他……快说,是也不是?!”谢景轩大声质问,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是。”顾新台反倒淡淡的。

    “你!你个禽兽!你怎么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他还真敢承认!天杀的顾新台!谢景轩此刻咬牙切齿,简直像一只想要扑上去咬人的恶犬。

    “我看在你被契丹人抓走的份上没有责怪你便罢了,你反倒跑来这里怪物?此事到是谁惹下的?谢景轩,你怪得了谁?”顾新台对他这样的无理取闹习以为常,简直没功夫理他。

    “你!顾新台,他是你师父,柳南风是你师父,他……他不会放过你这个禽兽的。”谢景轩越发不依不饶的叫嚣,他苦心孤诣的设好的局,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还被抓到契丹人那里恐吓一番,这还不都是因为顾新台,不然他这又是为哪般?

    “这与你无关,谢景轩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敢碰他,我顾新台恐怕就与你割袍断义,势不两立了。”顾新台走进一些,眼中充斥着警告威胁他。

    “顾新台!你迟早遭报应。”谢景轩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他气得狠了,但又不知道该气谁,这一切不都白做了?不该这样的,他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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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相看两相厌

    顾新台自己在正殿挣扎着坐到午后,红衣来问他是否在月圆之日前把五皇子处理掉,他竟然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一点也不见昨日的狠劲。

    红衣不禁起疑,还有几日便是月圆之夜,迫在眉睫,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爷若是想要顺风顺水的登上皇位,五皇子倒还不要紧,没了老皇帝,他自然也就没了气焰。只是,柳南风那里,恐怕需要快些动手了。”柳南风如今手握兵权,契丹王夫妇如今又在京,若是老皇帝留一手,非要将皇位传给柳南风,恐怕到时候难办。

    “我都知道,你先回去安排凌云的人吧,那天之前,我定会解决好柳南风那里。”

    顾新台还是去了柳府,但到了正门,忽然就驻足了。之后他闲庭漫步似的绕道柳府后面,对着这一圈矮墙发愣。柳南风自己的偏院偏南,翻过这堵墙应该就是了。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想起自己年少时做过的傻事,觉得恍如隔世。那日头一次上前时还颇胆怯,担心即使跳下去也找不着柳南风,说不准会被家丁抓住。谁知绕道后面便看见了练剑的他。

    那次淋着雨跳下去的时候,生怕自己摔倒被笑话,结果还是摔倒了,不过他好像从未笑话过自己。香茗在未拜师时同他说的那些柳南风如何温文尔雅,如何春风化雨的京都逸事,似乎从来不是在他面前的那个柳南风。

    但有时候,他会自暴自弃的想,他最在乎的便是自己,正是因为他最在乎自己,才连一字一句都斟酌着,从不留下把柄似的在乎着……

    “柳南风。”还好,他今日没拿着剑,只是在廊下看书。

    柳南风没练剑,是因为练不动,而练不动,是因为今日不大舒坦,之所以不大舒坦……

    一抬头,不大舒坦的人就在他前面墙头上立着。

    强忍着上去掐死这人的怒气,他皱着眉继续看书。

    顾新台飞身下来,连轻功都是和他一样的起式。现在这墙头,即使是下雨也摔不着他了。

    “瞧不见我?”他问。

    “何事?”他答。

    之后,顾新台又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恐慌,从上午就开始的那种,隐隐兴奋、满怀期待、又十分令人害怕的恐慌。

    “我明日可以不成婚。”顾新台想显得有气势一些,但显然找错了对象,这样一个从小将自己教育到大的人,气势自然比自己足得多。

    “……”柳南风偏头扫了他一眼,之后继续看书。

    “我可以去父皇那里揭露凌云,之后你我和大龚,一同与他们为敌。”我要那皇位有何用?

    柳南风这次连瞟也不瞟,目不转睛似的看书。

    “你……你如今也算是本王的人了,若你愿意……”

    啪!

    柳南风将书摔在小案上,打断了他的故作姿态。

    “我答应了皇上,不日,册封太子的圣旨便会送到柳府。”

    柳南风盯着他的眼神既直又狠,这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他简直料想不到他会有这副嘴脸。

    “可……可你这么多年都姓柳,如何服众?”顾新台挣扎着,柳南风不可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况且今早那件事谢景轩是从头到尾的始作俑者,自己也是被拽过去的……

    “好啊,那就看看,在大龚,我柳南风能不能服众!”服众,呵,现在虎符都在他手里,顾新台竟然在这里问他如何服众。

    “若……若你非要那个位置,那登基后我辅佐你便是……”顾新台的双眼里满怀希望,似乎这几天与红衣策划着将他的手足们一个个整顿后篡权夺位的那个人不是他。

    “顾新台!你觉得,我会放过你?”难道还像上一次那样留着你这条命?然后看着你到头来如何恩将仇报的害我的母亲?给我下药羞辱与我?

    “……”顾新台张了嘴,但这次发不出声来。

    “你觉得你那般羞辱于我,我会放过你?”柳南风却继续冷呵。

    “你觉得那是羞辱?”他今日想了几个时辰,觉得不能再庆幸的事,就是他在羞辱?他以为这是老天赐下的一个节点,他以为今日之后以往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难道不是?顾新台,你以为你如今封了王,靠着凌云就可以黄袍加身?你以为这大龚就任你猖狂,为所欲为了吗?”柳南风咬着牙,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