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顾新台觉得自己该把这副乞求服软,低眉认错的态度收起来了,因为好像他们二人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了。

    “怎样,你马上就会知道了,顾新台,你对我柳家犯下的错,我要你加倍偿还!”柳南风瞬间就出手,掌下生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出招。

    但顾新台接下了,他如今虚弱的厉害,顾新台自然是无碍,只是……加倍偿还?柳夫人一条命,他顾新台也有一条命,不知道该怎么还……

    只是,要是非这样算一算的话,那他柳南风,就一点不欠顾新台?从十三岁遇见他之后,他的人生里,除了柳南风,其他的一切都是灰暗的,被他自动忽略掉的。

    六年,他的眼里只有关于他的人和事,他只爱国一个人,但因为这个人是柳南风,所以他从来不敢说。

    他几乎就是为了柳南风活着,生命里在遇见他以前的时间几乎都记不起任何东西,遇见他之后就都是他了。

    几次,他求他收自己为徒,终究是狼狈的被拒绝,甚至雷雨夜被仍在柳府外。但拜师时,为何那帖子的的确确是递到他手上的。

    而后第一天他便直截了当的说他顾新台文不通武不习,接下那拜师贴简直是不自量力!

    六年里,就因为那四个字,他日日都习文练武,哪怕在琉金的战俘营里。

    在大龚世人眼里,他柳家二公子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哪怕他混到现在,好容易策划了一场扳倒他那大皇兄和二皇兄的闹剧,最后还被他那两位都是王妃的姐姐救走了一个。

    他拜他为师便是高攀上了天,他就该甘愿被他利用早日去夺取皇位。柳夫人身为有妇之夫生下皇帝的儿子就没有一点错?她瞒到如今,亲自去告诉他那父皇,之后他这么多年的价值在一朝化为泡影,他瞬间成了弃子,就不能去质问一句?

    顾新台是从柳府的正门走出来的,这次和柳南风过招,他赢了,但是武功是师父交的,因而谨遵师训,点到为止。

    想来,他的确是禽兽不如,这一身武功是柳南风教的,今日他却侮辱了他。种种谋略也是他教的,现在却用来和凌云联手算计他。

    可是不这样怎么办?柳南风不是说了,他不会放过他的,一个本来就没了利用价值的人……

    “明日,从皇后处下手。”这是顾新台进羽琼殿的第一句话。

    “王爷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是要直接做了五皇子?”红衣刚刚又观了天象,紫薇星暗极,皇帝这次落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正要为顾新台这几日的态度担忧,他便来了这样一句,顿时心安。

    “皇后一向与本王不和,留着她又有何用?”只这一句话,便皱了两次眉。

    “好,那就喜宴上,这样的大宴皇后一向不会起疑,到时候解决了给她试餐的人便是。”红衣自然巴不得他快些下手。

    “可行吗?没试餐之人,皇后必会起疑。”顾新台疑惑。

    “王爷放心,凌云这样的办法多的是。”红衣轻笑,眼里露着些许不屑和诡秘。

    “什么办法?”解决试餐的人,皇后自然会发现,而且很有可能当即再找一个。

    “明早,你便会知道了。”红衣理了理罗袖,伞上的牡丹娇俏,她该回去歇息了。

    次日一早,香茗便被叫去储秀宫由嬷嬷们梳妆打扮,因为是按正妃只礼成婚,本该聆听皇后和顾新台生母一同教诲,但生母早夭,因而只能皇后一个人训诫之后再去宝华殿拜祭珍妃。

    “娘娘,奴婢如今也该唤你一声母妃了,想不到吧,当年你托付给我带出宫去的那个小皇子,被我养成了这样一个王爷。”宝华殿最忌讳不清净,此刻殿内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珍妃崭新的牌位。

    “娘娘怪不得别人,你错就错在太信得过我与那内侍了,区区五百纹银,哪里买的了一辈子的荣华?你以为世人都像你这样清高?好不容易爬上龙床,怀上龙种还做作着不理圣上。”香茗微弯着嘴角,笑得得意。

    “以后若你儿子成了皇上,我卫香茗拼死也要一辈子霸者龙床……”

    羽琼殿里,顾新台却无暇理会这桩对他可有可无的亲事。倒是寒刃让他吃了一惊。

    “主上。”站在他面前的俨然是个半老的嬷嬷,但发出的确实寒刃的声音。

    “王爷,是时候该梳妆准备了。”小宫女在外面喊。

    “王爷知道了,这就过去。”这嬷嬷的声音又变成了中年女人的音色。

    顾新台看着他,微愣。

    “主上,属下是寒刃。”嬷嬷又变成寒刃。

    顾新台一下明白过来,这便是红衣所说的,解决试餐之人的办法?

    “凌云,能随意易容成一个人?音容笑貌都能做到一样?”顾新台褐色的眸子里深邃无底,直直的看着寒刃。

    “是,主上该出去准备着了。”寒刃马上又隐匿起来。

    顾新台慢慢走出去,却还在不停思考着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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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夺帝(一)

    换上鲜红色的朝服,顾新台突然抓起来桌上的茶杯,将他捏碎,他现在只能靠着凌云,这是他唯一的一条路,不能退却,一丁点都不能。

    喜宴,新娶的王妃浓妆艳抹,异常抢眼。

    但顾新台这个主角却并不见得有多么欣喜,只是客套着挨个敬酒,圣上略坐了坐便以朝中政务繁忙为由将担子全撩给了皇后。

    “本宫在这里要说几句。”皇后起身,一派国母的架子,但顾新台却并不觉得她能说出什么好话。

    “老七没有自小没了母妃,也算的上是本宫亲自照拂的。只是今日大喜后便算是成了家,以后有了错处,顾及大家的颜面也不便再说教你。因而今日,本宫便做好这告诫之责。”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大婚之日,告诫?顾新台嗤笑,不是造谣诽谤便好。

    “头一个,本宫便要说说你这为人夫之该为,以后无论莺莺燕燕,还是知己蓝颜,成了家,便不可再胡闹!”皇后说的隐晦,但底下的人大都是耳聪目明的,自然都知道是指的谢景轩的事。

    谢景轩却坐不住,立刻站起来便要反驳:“娘娘此言差矣,王爷并非女子,而是心系家国的大好儿郎,难道成了家,便不许结交好友、广纳贤士了?况且恒王一党已被处置,清者自清。”他可不像底下坐着的这些人,皇后也不看看她大龚国母在谢景轩眼里有几分分量。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一个区区四品,她满以为谢景轩不敢在这狂的。

    “广纳贤士、心系家国对于王爷来说恐怕尚早。况且谢侍郎也该知道,娘娘说的到底时贤士,还是别的什么。”丞相早因为陈国公看重顾新台,看他不顺眼,此刻站出来满是威严的和他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