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心情不太好,”纪宴又道,长睫低垂着,压住深邃漆黑的眸子,“和我有关。”

    法嘉云沉默了。

    不得不说纪宴在察言观色上的确很敏感,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倒也不至于说是心情不好,她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一方付出远远多于另一方,让她有几分莫名的……不安全感。

    上个月美术组来了几个新人,其中有个已婚的小姐姐。她和另一半谈了四年恋爱,结婚过去三年多了,感情逐渐淡却,开始相看两厌,现在一边打工一边忙着闹离婚。

    当时办公室摸鱼聊天,小姐姐说了句很深沉的话:“其实感情淡了也不算什么,本身结婚也不一定需要感情。最怕的是,两人完全不沟通了,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十天半个月都能不说一句话。”

    想到她当时黯淡自嘲的表情,法嘉云打了个寒颤。

    犹犹豫豫了大半天,她抬头,很坚定地看向纪宴,将最近的胡思乱想尽数向他坦白。

    顶层的景致壮观瑰丽。

    抬头是星罗棋布,低头亦有一片繁星,配上新春将至所所带来的火树银花,渲染出灯火辉煌的璀璨。

    纪宴认真地听她说完,倏地笑起来。

    是一个低淡的笑,瞳眸里盛满笑意,明晃晃地要满溢出来那种。

    除此之外,瞳仁倒映出的只有一张脸,一个人。

    纪宴:“确实不太公平。”

    法嘉云怔住。

    纪宴语气沉沉,平静地阐述道:“你看我一眼,我就想把全世界送给你。付出太少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

    他低低地笑:“法嘉云,你说我该怎么办?”

    外面有一点点细微的白在飘。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雪,很小很密。

    法嘉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想通了。追求等价的爱太难了太难了,比起计较这个,全心全意的付出更为重要。

    更何况爱这种东西,哪有什么等价可言。

    纪宴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没入乌黑的发间,蜻蜓点水般在她唇瓣上贴了贴,接了个很纯洁的吻。

    分离后,法嘉云又固执地看着他,突然叫了他一声:“纪宴。”

    纪宴轻轻嗯了声。

    法嘉云自顾自道:“我明明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

    纪宴:“?”话题怎么突然拐这上边去了???

    法嘉云睁大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可你为什么还是骗走了我的心呢?”

    纪宴:“………………”

    他默了。

    倒是法嘉云憋不住笑了:“不行,这种话真的好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开怀,刚才的小心翼翼和落寞无影无踪。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映着夜色。

    很美。

    -

    半夜雪突然变大,一觉醒来,外边直接银装素裹。

    作为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人,法嘉云硬是要去露台堆雪人,结果连个球都没堆出来,就被刺骨寒风给吹回了室内。

    她原本以为这家酒店就是她这段时间在京城的栖息地了,结果到了中午,纪宴突然让她收拾行李。

    法嘉云懵逼了:“我们要去哪?”

    纪宴:“一个地方。”

    法嘉云:“……”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她没再问,收拾好行李跟纪宴下楼。纪宴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法拉利,十分低调的款,不过在这京城里,想高调其实也很难高调起来。

    纪宴载着她,在一套四合院前停下。

    即使来之前做过一点功课,但亲眼见到和从照片里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前的四合院非常气派,一眼看过去,甚至心理会产生出一种不真切感。

    无需他们叩门,门便开了。

    出来迎接她们的是个高挑纤细的女人,她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法嘉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口道:“进来吧。”

    跟在她身后的法嘉云隐隐觉得她的样貌看起来有些许眼熟。

    唔……她和丁菡很像!

    法嘉云立即用气音问纪宴:“她是?这里是?”

    纪宴也用气音回答她:“我小姨,这里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和法嘉云一同踏入了一个亮堂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