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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绑架亲生女儿?

    虽然她是冒牌的,但这个身体不假啊,何必动刀动枪呢?

    阙宁好言相劝:“让那个老头子来,不是,让我爹来,我跟他好好捋捋。”

    “我看不必了。”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慕丞相本人。

    “你们一个两个,不过是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倒也不必叫爹。”

    中年男人说这话时,竟有着近乎绝望的无力。

    一年前,他痴痴傻傻的女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还一跃成为才女,他以为是上天的恩赐,哪知道不过是玩笑罢了。

    那不知从哪来的灵魂占着她女儿的身体,却根本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以前的慕卿卿虽然痴傻,却乖巧可爱,总是等着他下朝。

    她的女儿怕黑怕高,怕辣怕冷,不像焕然一新这个,喜欢麻辣又不惧寒。可到底是女儿的身体,慕丞相没有什么举动。

    再后来,她这个女儿进了一趟宫,莫名其妙替帝王挡了暗箭后,被留在宫中将养,再送回来的时候,仿佛又变了个人。

    一开始,慕丞相还是怀揣着希望的,他以为是真正的女儿回来了,因为这一次女儿的性格不再娇气,和从前一样,她还怕辣怕冷,却倔强地不肯说,也和从前一样。

    慕丞相真的以为是上天垂怜。

    直到阿宝按照他的吩咐慢慢观察,把她一点一滴悄悄传回来的时候,慕丞相才知道,无法骗自己了啊。

    因为喜欢梅花的是长公主,仰慕谢月沉的也是长公主,一言不合舞刀弄枪的,还是长公主。

    慕丞相也并非讨厌阙宁,只是她终究不是自己的女儿罢了。

    又恰逢他的盟友,一向雷厉风行的摄政王痛失爱子谢月沉,两个各含心事的孤寡中年人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向帝王发起冲击。

    要知道,人如果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总是想从别处找补回来,权力就是最好的发泄口。

    何况,他们已经没有软肋了啊。

    但是帝王有。

    慕丞相知道女儿身体里是长公主后,稍一琢磨就能知道她的重要性,毕竟这是那小皇帝用尽办法,也要让她重生的人。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

    只是宫城戒备森严,难以成事,他近日正想寻个由头让长公主出宫回家待几日,哪知道这人自己就跑了出来。

    那小皇帝似乎没想到他们已然掌握一切,把长公主送到丞相府的时候,还说:“麻烦爱卿了。”

    慕丞相想了想,从丞相府到回宫还有一段距离,似乎是看她睡着了,阙离不忍车马颠簸,这才在半路停下,将人送回了相府安寝。

    合情合理。

    他倒不担心有诈,如果说阙离知道自己与摄政王的谋算,绝不可能那样云淡风轻。

    区区小儿,怎能滴水不漏?

    又怎能亲手将重要的人,置于危险之地,安然自若。

    第13章 掌中雀(13) 我不是我

    很快,阙离就收到了书信。

    城外的青曜山细雨绵绵,溪秀潭清,用千里眼往顶峰眺望,山势险峻,谷壑纵深,天梯石栈相钩连。

    阙离微眯眼睛,把手里的玩意儿扔给了冯吉,从马背上跃下。

    身后是浩浩汤汤的军队,他一个不善刀剑,骑射潦草的帝王,反倒比将士还要从容不迫。

    暗卫首领上前禀报,阙离没问山顶上人质的情况,反倒是多问了句旁的。

    “找到谢月沉了吗?”

    “还没有。”

    暗卫面露羞愧,愧于办事不力。

    阙离颔首,谢小将军那样的人若是不想被找到,就真的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示意亲信退下,在冯吉略显担忧的目光中踏上了石道。

    登山的路崎岖不平。

    慕丞相信上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上去,然后任他们宰割。

    阙离没有异议,毕竟阿姐在他们手里不是吗?

    他三步一歇,十步一喘,看似千辛万苦,体力不支,如蝼蚁般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捏死。

    慕丞相在顶峰视野极佳的地方观察着,越看,越觉得胜券在握。

    山野风光甚好,亭子里的人一片惬意,他朝石桌对面的老朋友举了举杯,说:“谢兄,大事将成。”

    摄政王不苟言笑,只冷冷回敬,他穿的是漆黑深衣,眉宇间难掩丧子之痛。

    慕丞相便不再多话,他们的人埋伏在这座山中,等将小皇帝收入囊中后,对他忠心耿耿的那些兵士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