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微怔,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还不太适应在晦暗的天色下作战,只是握住了四喜的手腕,对她说:“躲在我身后。”

    哥哥不想吃软饭。

    他话落伸出指尖,挑下了四喜束发的红色锦带,系到了自己眼睛上,唇边漾起笑意道:“听话,等我回来。”

    至于发带,借哥哥用用。

    青年耳尖微动,凌空一跃,和堪堪躲完暗器的刺客们较量起来。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原来的人设,会选择并肩作战,可是傅月沉,他不忍心让四喜有分毫损伤。

    于是他再次选择崩人设。

    山林中的风呼啸而过,青年以一敌十,仍游刃有余,慢慢有铁锈般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溅在了傅月沉雪白的衣衫上。

    他点到为止,及时收剑道:“回去告诉傅明牙,这个人我护着,他动不得。”

    赏金猎人们多少有些负伤,一个个咬牙隐忍道:“喏,世子。”

    也恰恰是因为傅月沉的身份,他们这些由傅家豢养的刺客才不敢使出全力,话虽如此,他们仍用尽了八分本事,可还是不敌一人。

    这个人,曾经是傅家同龄的小辈里,最卓越出众的少年。

    虽隶属女尊国,但傅家一脉多是男子,这一代小辈里也没出一个女娃娃,是以世子之位,给了最优秀的傅月沉。

    也是因为纵容和疼爱,哪怕这世子爷在清倌所成了伶人,傅家也没有强制将他召回。

    甚至为了他,迟迟未立家主。

    赏金猎人哪敢得罪呢?

    刺客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抱拳单膝跪地,等着傅月沉放他们走。

    青年扯下眼前的发带,又将手里抢来的剑扔还回去,动作潇洒,有一点点漫不经心的拽。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意气风发的人,也不屑为难傅家的下人,只淡声问道:“我想知道,是谁要买四喜的命?”

    闻言,刺客首领眉心一紧,老老实实交待道:“是一位女子。”

    傅月沉侧眸,难掩眸底凌厉之色,他轻声推测道:“可是皇女?”

    似乎怕那小姑娘伤心,傅月沉示意刺客首领附到自己耳边说。

    隔着一段距离,四喜只能看见青年的神色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最终,傅月沉得到了答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并不打算告诉四喜,因为小姑娘坠崖那次,这些赏金猎人,也是受同一个女子驱使。

    是四喜的亲人。

    傅月沉的眼皮往下压,藏好所有情绪后,才走到小姑娘面前,对她笑道:“没事了。”

    四喜重重点头,伸出小手,眼眸弯成月牙,说:“发带还我。”

    “好。”青年垂眸,他尚在可崩人设的时间内,于是指尖微动,拢了拢小姑娘披散的满头青丝,绕至耳后,细心替她束好。

    “谢谢啦。”四喜笑容很甜,转过头对他说:“为了用行动表示我的谢意——”

    “明天……”

    “小酒馆,不见不散。”

    一定要来哦。

    第36章 小郎君(13) 心向明月,月照沟渠。……

    一定要来哦。

    四喜的话仿佛萦绕在耳边, 配着她那温软清甜的小嗓子。

    傅月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伸出指尖提了提唇角,像个傻子。

    不过是她一句话罢了, 他就整宿未眠, 辗转反侧都是小姑娘的模样, 甚至换衣衫换到现在,地板上堆叠了许多绫罗锦衣,将青年簇拥在艳丽的颜色中,却压不下他分毫的光华。

    折腾来折腾去,傅月沉还未找到一件合意的。

    猫儿窝在这堆锦绣丝绸里, 有些无能为力, 他甚至懒得提醒傅月沉,若他赴约,就是脱离人设。

    这小子只剩下可怜的五积分了。

    爱情里的人总是盲目的。

    星衡宽慰自己,并信誓旦旦觉得,如自己这样清醒的事业奋斗批, 绝不会陷入情爱。

    他对弟弟的行为嗤之以鼻。

    却也不打算阻拦, 正如司命所说, 这是弟弟的历劫, 旁人只能提点,除此爱莫能助, 月沉只能自渡。

    猫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人轻敲房门, 随着“吱呀”声扑面而来女子身上脂粉的香气。

    竟然是霜玺。

    因为滑胎, 她气色不太好,上了厚厚一层胭脂水粉。霜玺抬眸看过来,青年和以往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