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声破空之声,尖锐的箭矢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一般,箭无虚发地射中了那些追赶百姓的江湖中人。

    尸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大大地减少了顾笑庸等人的压力。

    不只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是少城主!少城主回来了!!!”

    百姓们顿时眼前一亮,在混乱中寻找他们少城主的身影。

    戴着面具的顾笑庸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傻小子的人气还挺高。

    孤华离隐匿在城墙之上没有现身,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射着箭,那些追杀百姓的江湖中人被射完了。混战的人群中他也分不出哪些是自己人,便把箭头对准了衣裳明显的西厂中人。

    谁知第一支箭还没射出去,他就觉得背脊一凉。

    凭借野性的直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挥下来的长剑,孤华矢镇定抬头,就和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对上了眼。

    那人相貌是极为俊秀英挺的,冷冷地看着一个人时,却浑身上下都带着幽深的死气,让人不由得从心底里感到胆颤。

    他淡淡地看着孤华矢,冷声道:“功夫不错。”

    第一百零六章 相认

    孤华矢的武功是有目共睹的,不仅表现在他那极其精的射技上,更是表现在他的近身搏斗上。曾经有一个人以为他只会射箭,便取了武器逼近他的周围想要以近战取胜,谁知他的反应迅速,几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手抓着箭身,箭头对准了那个想要接近他的人。

    然而,就是这般高超的武功,居然也只是得来了对方一句淡淡的“不错”。

    孤华矢心中顿时警铃大响,他握紧了手里的弓,像是一条充满戒备的狼一般微微弓起了自己的身体。

    “你在背后偷袭我。”孤华矢有些不满。

    这孩子,像是忘了上一秒是谁在那里嗖嗖嗖地放冷箭一样。

    裴墨打架时从来就不喜欢说话,见眼前的少年功夫不错,更是没有同对方交流的欲望。他素来谨慎,哪怕一丝一毫的分心也会让他在战斗中失去性命。

    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还有未等待到的人,又怎么敢如此轻易地死去?

    手里的剑像是有生命一般,更确切地来说,这把染血的剑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撕裂了他的皮肤,融进了他的骨血,极锋利,却又带上了剑下死去的亡魂。日复一日地折磨他,让他失了自己的神智,散了自己的良知。

    裴墨没有搭理面前的少年,手中的剑轻微翻转了一下,便又继而冲向前,带着叫人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孤华矢只觉得一阵疾风向自己驶来,也亏得他反应能力还不错,在父亲和喻雪渊长时间的训练下有了一种几乎狼一般的直觉。脚尖发力就迅速向后退去,背上的箭由于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在城墙上发出极为清脆的声音。

    谁知箭的箭身还没完全落到地上,便被人一剑划成了两段,若是细细看去,会发现那被划断的位置平滑而光整,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

    孤华矢的箭多以上好的精铁炼制而成,对方却能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划断这些利箭,着实叫人心惊。

    他还在惊诧地看着自己的箭,一道冰凉的气息就从身后传来,随即背后就传来十分骇人的刺痛感。

    孤华矢连忙向前掠去,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也亏得他衣服穿得足够厚,被这么深深地划上了一道,实际上受到的伤害却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速度慢了。”裴墨只淡淡地道了一句,复又拿着剑冲了过来。

    漠北的风很大,他们两个站在城墙上,只听得萧瑟的寒风冷冷地充斥在耳膜和脖颈之间。风扬起了他们的长发和衣角,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孤华矢瞪大了眼睛看着向他刺来的剑。

    他能看清剑的轨迹,也能猜出这把剑下一秒要挥动的方向,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剑。

    孤华矢从小在漠北城长大,他是他们城中最英勇的战士,也是最勇敢的城民。他在父亲和喻雪渊的训练下长大,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武功是足以名震江湖的。

    武林中人说他是一把天生的弓箭,无人能在他有意识杀人的情况下活下去。

    曾经他也是这样以为的。

    没想到他自骄自傲了这么久,还没有真正地走出漠北前往江湖,就已经遇到了自己一生都无法匹敌的对手。

    孤华矢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

    寒风凛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只听见玉石叮当的脆响,一阵缥缈的清香在他鼻尖浮动。

    他悄悄地睁开眼睛,只看到满目的白色和一串漂亮的玉石挂坠。

    风扬起了这复杂华丽的白衣,一条长长的白纱在城墙上摇曳着,像是一条舞动的白色苍龙。看似缥缈如烟,却又那么镇定地挡在他面前,如同神秘强大月神一般,叫人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顾笑庸只觉得自己的手震得发麻,他手里的那把剑已经出现了裂痕,几乎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分明都是剑,裴墨手里的那把却完好无损。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人,微微皱了皱眉,手腕再度使力。

    “咖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那原本出现了裂痕的剑身顿时碎裂开来,细小锋利的碎片化作零星的光,被风吹到了城下。

    顾笑庸悚然一惊,连忙松开了孤零零的剑柄,提着孤华矢的肩膀就极速地往后退去。

    险之又险地退到城墙的末端,顾笑庸方才握着剑的右手还在轻微地颤抖。

    一阵刺痛传来,他低下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对方的剑气划伤,出现了一道约摸一指长的伤痕。

    暗红色的血液很快渗透出来,汩汩地滴落下去。又被风吹到了他白色的华服上,如同绽放在白雪中的红梅,带着惊心动魄的意味。

    心中一阵后怕,顾笑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若不是他躲得快,这只手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