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无光的山洞里, 林霁尘视力不算好,瞧着他徒弟垂着眼,似乎有些紧张和不安。

    “弟子冒犯了。”小徒弟声音有些低。

    林霁尘掀开了被子一角,“进来吧,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 就算穿过来千百年,依旧习惯不了古人那套尊卑礼仪,躺一张床上而已,都是男的,冒犯什么?

    要是换作陆浩, 这小子估计不用提, 自己就钻进被窝里了。

    少年身上带着凉气,掀开被子躺进来时, 林霁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些火绒被, 却无济于事。

    冬天的夜晚实在是难熬, 这些年在洞府里, 年年如此。

    林霁尘真是无比想回到自己的躯壳上, 奈何身体上禁咒反噬这玩意太阴毒了, 不禁伤身体,还会伤他元神。

    就在林霁尘被冻得轻微颤抖时,忽然身侧的少年动了动,下一刻,林霁尘感觉到自己在被窝下的手被握住,少年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温暖。

    让林霁尘惊讶的是,一道暖流从徒弟手上传来,他小徒弟竟然在给他传灵力。

    小徒弟身上的灵力与他同宗同源,林霁尘并不会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反而觉得很舒服,当灵力一点点汇入四肢百骸,他的手暖和了,脚也如此。

    寂静的夜里,听得少年轻微的声音问道:“师尊为何如此怕寒?”

    林霁尘睡眼惺忪,愣是想了两秒才回答道:“修炼出了点岔子。”

    “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修为不在,传出去的话,整个天衍宗都会受到影响。”

    修真界向来残酷,仙界宗门以实力说话,实力强劲的仙宗门派能占据的资源便会更多,这也是大宗门派不惜花大量资源培养弟子的原因。

    “所以你别来打扰为师闭关了。”早日恢复修为,他才能早日安心。

    身侧小徒弟呼吸平缓,林霁尘以为他睡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而他手刚一抽回来,没了灵力,浑身立刻就冷了下来。莲藕身就根漏斗似的,存不住灵力,这让林霁尘很懊恼。

    忽然,林霁尘耳边响起少年清润的声音:“弟子不会打扰师尊闭关,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人,如今师尊修为不稳,弟子不放心师尊,请允诺弟子陪伴在师尊身侧。”

    林霁尘裹了裹火绒被,呼出一口寒气,他冻的厉害,一时懒得去想该怎么把「你的存在就是打扰」这句话温和地说出来。

    “天色晚了,明日再说吧。”

    林霁尘睡了一会儿,发现明明刚才身上还带着凉气的少年,不知不觉就像个暖和的火炉一样,向四周散发着余温,一点点的让被窝暖和了起来。

    有徒弟不靠,他傻啊。

    林霁尘干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小徒弟那边移动了些。

    “有点冷,挤挤暖和些。”

    小徒弟真是太暖和了,暖和地林霁尘都要哭了,天知道他每日在这冰冷的洞府中是怎么熬过去的,此刻的林霁尘简直恨不得像只八爪鱼一样从小徒弟身上取暖。

    终于,林霁尘靠着小徒弟舒服地睡了过去,墨银追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师尊,心跳好似擂鼓,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清心诀之后,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师尊睡着时无意间掀开的暖被盖好,随后闭上了眼睛。

    能和师尊同床共枕,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至于其它的念想,他不敢奢望。

    …

    林霁尘难得在洞府里睡了个好觉。

    睁开眼的时候,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真就像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地扒拉着小徒弟,完完全全把小徒弟当做取暖用的了。

    丢脸,林霁尘不知自己的睡相这般差。

    趁着小徒弟还没有醒过来,林霁尘将手脚小心翼翼地抽了回来,缓慢地挪动着身子。

    在收回腿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地方,林霁尘听到小徒弟细微地闷哼了一声。他赶紧抬起头看过去,见他小徒弟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似乎没醒。

    林霁尘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到洞府外,长舒了一口气。

    里屋,墨银追在林霁尘出门的一刻便睁开了眼,随后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丝薄红。

    “原来你对你师尊存了这般龌蹉的心思。”魔头昨天晚上看了一夜,打趣地说道。

    “一夜未睡,搂着师尊却动也不敢动。”

    “美人在怀,还是个绝佳的炉鼎,吾要是你,早下手了。”

    墨银追坐了起来,皱眉道了一声:“闭嘴。”

    “好好好,吾闭嘴。”

    世间痴男怨女,无非在一个情字,魔尊想来,与其费尽心思离间两人师徒情谊,不如让这师徒二人情谊变质。

    不对,应当是叫做升华。

    魔尊悠悠道:“你现在什么也不做,机会可就白白流失了,你师尊虽然受了重伤,他总有一天会恢复,到时候你想得到他,那可就难了。”

    “当然,你要是想永远做个师尊身边的乖徒弟,那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有法子可以让你师尊主动求你寻欢,让他先来打破你们师徒之间的桎梏,甚至让他觉得亏欠与你,从而对你言听计从。”

    “只要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法子。”

    墨银追坐在床上,望着床上乱作一团的火绒被,垂下了眼眸。

    半响,他抬起头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