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心中舒坦了,几年了,这条油盐不进的鱼儿,终于让他给钓了上来。

    “如果说吾什么也不想得到,你肯定不相信,吾希望,你能继承吾的衣钵。”

    “吾的功法在世间早已失传,若是能后继有人,便是吾最想看到的。”

    墨银追没再说话,而是起身将床上的火绒被叠好。

    见他认认真真地叠被子,魔尊耐心一点点磨光:“怎么?难道你真一点都不心动?”

    “难道你真不想对你师尊做点什么?不想完完全全得到你师尊么?”

    墨银追拿起外衫穿好,淡淡道:“对,我只想守在师尊身边做个乖徒弟。”

    “而且你说的,我不信。”

    魔尊才发现自己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气得牙痒痒。

    “孺子不可教也!你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总有一天会后悔。”

    天太冷了,昨夜的雪下的更大了一些,台阶上都铺满了雪,两边的青松完全被雪覆盖,林霁尘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正在踢腿的时候,忽然瞧见藕人趴在池边的莲藕叶上,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像是受了欺负一样。

    “你怎么了?”林霁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藕人的头。

    藕人眼眶红润,眉间滚落的水珠仿佛是泫泪欲滴一样。

    林霁尘问:“是谁欺负了你吗?”

    “没有人欺负我。”藕人摇头。

    它低下头,难过地说道:“仙尊,藕人是不是以后不能陪伴在您身边了。”

    林霁尘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说?”

    藕人正要开口,忽然瞧见那个黑衣少年从里屋出来,它咬了咬唇,脸上的委屈更甚了。

    林霁尘正要追问,忽然听到身后小徒弟说:“都是弟子的错,还师尊责罚。”

    林霁尘瞧着他小徒弟乖巧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欺负人的模样,他小徒弟的品行,他还是知道的。

    “洞府几日未住人,一些地方堆积了灰尘,于是弟子昨日将洞府清扫了一番。”

    “就这?这何错之有?”林霁尘不解。

    这还没有错么?藕人开口道,委屈道:“这……这些活儿平日都是由我做,他抢了我的活。”

    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林霁尘真是哭笑不得,“这事情原本就不该你做。”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是他自己该做的。

    然而,林霁尘这话说完,藕人眼眶更红了。

    藕人心思单纯,认定的事情难改,林霁尘赶紧说道:“以后别做这些事了,你该将心思用在修炼上,潜心修炼才对。”

    藕人想说它只想陪在仙尊左右,却忽然瞧见那黑衣少年嘴角上扬,像是在笑话它,它能为师尊做的最简单的事情都被那少年抢走了,仙尊却不帮他说话,藕人越想越气,它别开眼,有些生气地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藕人潜入藕池中,水面冒出些咕噜,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霁尘站在池边,“它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墨银追缓缓地走上前来,“或许它不喜欢您催促它修炼。”

    催人修炼的确不讨喜,林霁尘点了点头。

    “银追,为师催你修炼,你也会不高兴吗?”林霁尘也经常催促他小徒弟修炼,没考虑过小徒弟喜欢不喜欢。

    墨银追乖巧答道:“不会,师尊催促弟子修炼,弟子知道,是师尊在关心弟子。”

    躲在莲藕池底下的藕人听到这番,感觉心脏处鼓涨的厉害,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气就是这般感觉。

    好气啊。

    藕人思来想去,那个黑衣少年肯定是在故意报复它,以前它拦着他不让他去见师尊,也没有给他通报过,如今他进了洞府,就想抢它活干,想要赶走它。

    等到林霁尘闭关时,墨银追在水边清洗衣服,藕人冒出头来。

    “我陪伴在仙尊身边几百余年,不是你用点小技巧就能支开的。”藕人宣誓着主权。

    墨银追抬眼淡淡地看了它一眼,“哦。”

    哦?哦什么哦?“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藕人扑腾出水花,气呼呼地回了水里。

    林霁尘瞧着徒弟在外面,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于是将肉身放了出来。

    肉身上的伤疤已经长好,可是禁咒反噬留下的阴狠毒咒却像是冥界死草藤蔓一样,遍布在他左半边身体上,隐隐又越界的趋势。

    若是等这些咒文长满整个身体,那他也就一命呜呼了,就算不死也得去大半条命。

    林霁尘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老兄,自我在这个世界出生起你就一只陪着我,要振作起来啊。”

    在双手掌心碰触的一瞬间,林霁尘元神从藕身猛地抽回自己的肉身中。

    随即,咒文刺着他的元神,爬满咒文的半边身子仿佛被烈火灼伤,林霁尘强忍着不适,在洞口设下结界,免得小徒弟进来看到这一幕。

    等到林霁尘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他撑着一口气回到藕身,将肉身收起来,整个人躺在床上,累的都不想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