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情绪得以倾泻,温行雪现下感觉好多了。他把桌上的酒移了移,看着卜真笑道:“卜宗主,我有些意外。”

    “说。”

    “您在□□上竟如此迟钝,又如此——”温行雪想了想,应该用什么词来说才比较合适,“如此单纯。”

    “温行雪,不会讲话会可以不讲。”

    “余真人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你俩好事多磨。”

    卜真觉得温行雪在内涵自己。

    “不过我却很羡慕。”

    “世上羡慕本座的人浩如烟海,多你一个不多。”

    温行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羡慕您。”

    “那你对着本座说羡慕?”

    温行雪撑着头看他,笑意盈盈:“我羡慕那位爱您之人。”

    卜真眨眨眼,感觉迷糊。

    “我羡慕余真人如纸般的简单人生。”

    “能够毫无顾忌地倾心于您。”

    第97章 请你鸟

    温行雪所言听得卜真一愣一愣, 恍惚想起好像当日在仙灵阁,有人也说了类似的。

    “你们说小冰块脸什么?”他托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爱……爱谁?”

    温行雪本以为卜真听罢会追问二三, 却不想关注点竟在此。他轻笑一声, 并不回复。

    喝醉之人也不在乎,忽然袖子一甩, 推开了剩余的酒坛子。卜真凑过来, 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小雪,我问你件事。”

    “您说。”

    “从哪儿看出来的?”

    卜真另一只空闲的手扣着坛酒,食指绕着坛口打圈,沾上了透明水色也未察觉。

    本欲作答,温行雪余光扫到了有人从峰下踏雪来归。他瞧了一眼天色, 已经是破晓时分。

    “或许您可以亲自问。”门口有踩雪声响起, 温行雪笑了笑, “余真人,好久不见。”

    酒坛就这么落地碎了, 卜真一瞬心如擂鼓。飘雪模糊了视线, 天色阴暗, 不能看清来人面容。转眼酒意上涌,他又晕得颠三倒四。

    余非寒额前垂着两缕长发,低头时遮住了眉眼。拉起人一条胳膊架在肩上, 他朝温行雪告辞。

    “我与真真住在峰顶,有事传讯即可。”

    “劳烦了。”

    屋外飞雪绵绵, 冰凉落在脸上顷刻化作湿润。卜真抬手捉住惹他痒痒的头发, 顺势将身边人往下一拽。

    “本座要背。”

    余非寒一愣, 显然不曾想到他有此要求。

    手背给人抓着不舒服, 卜真挣了挣,不想被抓得更紧。他往余非寒肩上一靠,懒洋洋地重复。

    “快点。”

    四百多年前卜真曾被送去辜风月那儿,初时少年叛逆,隔三岔五上房揭瓦。有回他偷摸到小叔叔酒窖,一个人抱着偌大的坛子喝了个精光。待被找到时,已是不省人事。

    那日也是这般的下雪天,天光暗暗。辜风月背着他穿过风雪,一路哄着回去睡觉。

    当余非寒靠近的那瞬,卜真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与安全。于是顺着久远回忆,他的小心思下意识溜了出来。

    余非寒召出飞剑,又用灵力把两人罩住。他未作停顿便微蹲,然后也不问,直接拉着人手往上一提。

    顺着对方力气前倾,温热的体躯撞上了一片冰冷,卜真皱眉。他低头动了动鼻子,忽然道:“一股血腥味。”

    “抱歉。”

    一路沉默无言,天地过于安静。

    双手搂着纤长脖颈,即便成了醉鬼,卜真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指轻动,恰好拂过肩颈处,他感受到身下肌肉顿时紧张。

    “别动。”

    两指夹住衣领往下一翻,十来道小而深的伤口出现在眼前。卜真当场酒醒了,他把衣服扯得更开,肩胛骨上更是两道刻入骨的痕迹。上面血迹已凝固成了暗红色,只是仍有细微渗出。

    “当日离开遥月府市集干嘛去了?”他冷声问。

    “杀陆伯言。”

    卜真一愣。

    “品行不端,为祸四方。”余非寒顿了顿,“他害你。”

    凌云峰相当高,卜真遥望着峰顶,良久才说:“背着苦主打击报复不够痛快。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