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个不眠夜,留在主楼里值守的佣人都起来了。一群警务人员鱼贯而入,为首的人看到宋澜,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用英语问什么情况。

    盛夏三言两语说刚才家里进贼,但是他们起来之后就全部跑了,也没丢什么东西,辛苦他们白跑一趟。一个小警员嘀咕,说明明报的是有人伤人的警,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头的警长瞪了回去。

    “确实是有人偷东西,盗窃未遂。”宋澜适时在旁边补充。

    警长礼貌地笑,连连说“ok”,然后带领队员走了。

    盛夏若有所思地打量宋澜,转身的时间,小声问:“你们认识?”

    他唇角微勾,平静地目视前方,回:“你以为监控是凭空出来的吗?”不再多说。

    重新回到二楼。

    盛夏看着那一家三口就来气。

    现在证据确凿,盛嗣严也在回家的路上,一切无非是等盛嗣严最后亲自来做定夺罢了。盛夏没有兴趣再管,也不想再听,就这样坐在床沿,悠悠点了根烟,兀自吐起了圈。

    清晨五点四十,宋澜那边传来了消息。

    对方说已经成功解救出人质。听到“人质”两个字,盛夏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要说偏心,老爷子最偏的就是盛明朗,而且在已知盛明朗不是自己亲孙子的情况下,还是明目张胆的偏。

    恐怕老爷子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偏心没有得到该有的回报,全部付出都是徒劳,砸在了一头白眼狼上。

    至于老管家和翠姨,盛夏更无法评价。她还记得自己才到盛家的时候,是翠姨天天陪着她,安抚她,还跟她说她爸爸小时候还叫自己姨呢。现在想想,都是来打听她的底细,刻意套近乎罢了。

    关系没那么熟稔她都觉得寒心,更何况盛嗣严?

    盛夏缓缓叹了口气。

    或许这也是一报还一报吧,亲爷爷只把她当棋子,她所感觉到的痛,又通过另一种方式,回到了老人自己的身上。

    正胡思乱想着,宋澜电话再次响起。

    而后他面色凝重地看向盛夏,说了两句话。

    “回来了。”

    “情况不太好。”

    第068章 疑点

    盛夏也不知道,面对亲爷爷即将离世,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冷静。

    她吩咐一个还算靠得住的佣人去请住在旁楼的二叔和二婶,又让人去准备盛嗣严压箱底的寿衣,同时没有忘记把那一家三口给带过来。

    盛嗣严是被医护人员输着氧气,抬回床上的。

    回到熟悉的床,盛嗣严迷蒙的眼球忽然就清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红木雕花纹,皮肤起皱的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请您平静一些……深呼吸……对……”一旁的护士一边兑药一边说。

    宋澜应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那些医护人员都十分懂事,检查了盛嗣严的生命体征后,嘱咐盛夏不要取氧气罩,不要过度刺激他,然后离开房间。

    盛夏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床上,本该称为“爷爷”的,形容枯槁的老人。

    盛嗣严是清醒的,但他没有说话。

    盛夏也没有。

    无话可说。

    转过头去,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即使他们手脚自由,但到了这样的时刻,也没有胆量敢逃走。

    三个人脸上神情各异,盛明朗不时看一眼她,欲言又止。翠姨一直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掐,不知道在想什么。老管家是最沉得住气的,背挺得笔直,大概已经想出了对策。

    盛夏一声轻嗤。

    管他什么对策,她都要送这三个人进监狱。

    只有这样,她和盛星河才能彻底安全。

    过了大概十分钟,盛天谚还没有来。老管家估摸着时间,小心翼翼开口:“老爷,您醒着吗?”

    盛嗣严眼珠子转了转,一声不吭。

    老管家又道:“唉,老爷,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办法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两句。我对老爷是绝对忠心的,跟了老爷这么些年,从未出过什么纰漏差错。这一次,我是被钱迷了心窍啊!”抬手指向盛夏:“老爷,您当真是做了件错事,错就错在不该对她寄予厚望,不该把遗产分给她三分之二啊!”

    盛夏吃惊地看向盛嗣严。

    “什么遗产?”

    老管家也吃了一惊:“你不知道?”

    盛夏摇头。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过了良久,他猛地开始咳嗽,唇角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翠姨赶紧扶住他,连声劝:“你快顺顺气,顺顺,免得又肝火攻心!”

    老管家推开翠姨的手,望着盛夏哈哈大笑。

    “原来,原来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们还是被这老东西给摆了一道,啊,摆了一道!让我们以为她就是回来争夺家产的,所以赶紧动手,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