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恩爱”吗?他眸底划过讥诮之色。

    走上二楼,见那群佣人还立在楼下,他咳嗽一声。

    底下人朝他看去。

    他幽幽张口,无声吐出一个“滚”。

    她们立刻缩着脖子赶紧跑了。

    一群乌合之众。景洋不屑。

    站在景枫房间门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心里有些犹豫。

    他知道景枫并非池中之物。

    也知道景枫迟早会有动作。

    那么他呢?

    一个从小到大,都被放养的儿子。

    说起来,他的身份比景枫还要尴尬。

    景枫尚且可以说是私生子,那么他呢?明明跟景臻同父同母,却因为晚出生了几年,就不得不成了所有人眼中,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最开始是不甘心的。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还真不是能干大事的料。

    索性随波逐流,把二世祖的罪名坐实。

    对于景臻来说,这个草包弟弟只知道游戏,如果遇到合胃口的女人,也会玩上几天。景氏那么大的产业,景洋去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还是被父亲逼着去的。

    换句话来说,完全没有威胁。

    景洋一清二楚。

    他也清楚自己正面刚不行,侧面……

    这场游戏,总需要辅助的吧。

    这也是他半路找借口折回的目的。

    景世华和景臻对他都太放心了,认定他不问家事,完全不知道家里真正的生意。

    那充满刺激和挑战,同时也极为恶臭的生意。

    所以在他提出想回家的时候,那两个人还挺高兴。

    指望他监视家里这两个人。

    呵,真是好笑。

    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一定会是一枚乖乖听话的棋子?

    他们又凭什么觉得,他好逸恶劳,甘心这样龟缩一辈子?

    瞳孔微缩,他转身,走回房间。

    满屋的游戏碟和动漫海报,还有一个书架,专门摆放各种手办。

    他熟练地按下开机键,输入密码的同时,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罐可乐,“噗嗤”一声,勾开拉环,饶有兴趣地盯着屏幕里的场景。

    八格监视屏。

    囊括大厅、走廊、室外。

    游戏并不是一无是处,相反,他从里面学了不少东西,也认识了不少有趣的朋友。

    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佣人待在大厅,如果景枫他们要行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一罐可乐很快喝完,刺激的气泡直冲脑门,忽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捏扁手里的易拉罐,轻轻松松投到角落的垃圾篓里,而后走到阳台。

    几个房间,阳台都是相邻的。

    景世华对他格外放心,所以他的房间正好在景世华书房的隔壁。

    目测一下距离,爬过去不算太难。

    就是担心动作的时候恰好被外面的摄像头拍到。

    他的摄像头是私底下偷偷安装的,外面那些可不是,直接连接景世华的手机,还能随时回放。

    摄像头……始终是个麻烦。

    走回房间,他给一个朋友发了封邮件。

    没过几分钟,对方回信了。

    是长长的英文。

    看完后,景洋笑着叹了口气,十指交错在身前,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

    好吧,黑进自家安保系统,想想还挺有趣。

    景枫和盛夏尚在房间里商量对策。

    一连推翻三个方案,眼下又想不出第四个,两人都开始变得焦躁。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刻意,拖得很重。

    盛夏怔了怔,立刻把床上的纸和笔收起,一把塞进枕头底下。景枫理了理衣襟,起身,在脚步声停下的那刻,瞬间打开门。

    和景洋四目相对。

    “你?”景枫感到意外。

    景洋似笑非笑:“对啊,我。”瞥一眼后面在床边站得端端正正的盛夏,唇畔的笑意越发浓郁。

    盛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景枫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景洋的视线。

    淡淡道:“二哥有事吗?”

    都不用问他为什么去而复返。

    景洋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合作。”

    答案出乎景枫的意料。

    不过他仍旧平静,回道:“二哥不是做生意的人,我跟你似乎没办法合作。”

    景洋笑了。

    自带三分嘲讽,伸手放去景枫的肩头。

    但脸上神情微微一滞。

    他比景枫略矮一些,不过身材消瘦,所以看上去并不明显。很早之前,他总喜欢把手放在景枫肩头,用天生的气场来打压景枫幼小的自尊,而刚才习惯性地出手,才蓦然发现,当年那个孩子,已经不再怕他这样的小手段了。

    一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收敛几分散漫,他错身往前一步,正好踏入景枫的房间。

    关上门。

    盛夏蜷紧手指,掌心洇出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