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风黎贝是疯了吗?被锤的都用头了,还要打?那她这回准备用什么,不怕被锤死?”

    “说起来风黎贝和慕燕白打那一场,似乎也没有分出胜负。”

    “还没有分出胜负?风黎贝都被追着锤了。”

    “可后来她也把慕燕白制住了。”

    “是啊,最后她还被慕燕白摁在地上蹭呢,你是不是忘了?”

    “你们也别忘了,最后的最后是风黎贝先醒过来的,而且慕燕白的下巴还掉了呢。这伤似乎慕燕白更重吧。”

    “……”

    一场对战之后,慕燕白和风黎贝的名字就被挂上了校内星网置顶,而且这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这底下的评论更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加精只能靠自己。

    风岐一边刷着星网一边笑着说道:“这一战下来,你打出了一场口水战的逆风局啊。”

    “什么意思?”

    黎贝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迪岳都说她可以滚了。可她就是不走,说什么,自己伤的也很重,绝对不能比慕燕白先好。说白了,小姑娘就是有私心,要脸呢。而且“做贼心虚”,生怕好的太快,被人怀疑。

    风岐:“之前学校里的人都是支持慕燕白的,恨不得让他用战斧锤把你给剁了。”

    黎贝感觉自己被深深地误解了,“剁了?要不要这么血腥,我是很善良的。”

    风岐:“难道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

    黎贝:“说了啊,不过我以为你在吓唬我。”

    风岐冷笑了一声,“你想的太多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事求是的结合广大心声。不过现在你可以安慰一点了,你和慕燕白的人气几乎可以对半分。”

    黎贝似乎并不在乎这个,“所以呢?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让我振臂一挥,用舆论淹死他?”

    “起码在口水上,你们有对半喷的实力啊。”

    “那还是算了,我还以为你能让我赢呢。”

    风岐现在要不是一身狼狈样儿,早就跳上风黎贝的病床“教育”一下她该怎么跟“长辈”说话。可现在她刚从外面训练回来没多久,不说累的跟狗一样,现在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就只有星网里的那些评论鬼才了。

    “打了一架还不够,非要打第二场。就算你够心机,找到了他的攻击盲区,那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赢?胜负欲太强,你怎么不上天呢?还有,不是我说你,你之前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是你自己抓不住,你怨谁?”

    “机会?什么机会?”

    风岐立刻瞪圆了眼睛,兴奋的说道:“把慕将离收了啊,让他做我方卧底不好吗?不对,如果你真收了他,那慕燕白就是买一赠一的赠品了。比个屁啊,我就不信,你让他往东,他还能往西。就算他要往西,慕将离也不同意啊。”

    黎贝瞟了她一眼,直接背过身去,不想看她。

    “喂喂喂,我说的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你这哪是让我收了他啊,你这是让我卖了自己。本人卖艺不卖身。”

    “我呸,就你卖身谁看啊,还没有发育成熟呢。地下猎场里的拍卖场卖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比你有料。”

    这个女流氓。

    “你是看到她们什么样了,你就知道了?”

    “没看过,可我听说过。我四哥见过。”

    风正凡?

    哎呦,这个四爷爷太不靠谱,怎么这种事也说。

    “既然我不如人家,你还说个什么劲儿?慕将离那些话你还真当真了?他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刺探军情的,剩下的话都是放屁。”

    “但据我所知的慕将离,可没有动不动把自己送给别人的举动,要是有的话,那慕家早就举行一场拍卖会,以天价把人拍出去了。总比他自己把自己送出去要赚的多。”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慕将离有送人包子的习惯吗?”沈奕初刚刚洗完澡出来,听见这话就直接接了一句。

    风岐一愣:“送包子?没听说。”

    沈奕初是跟她一起回来的,不过她先洗澡,风岐要刷完星网才去洗。

    “那他之前还送黎贝包子呢,那么多。”

    “是啊,他为什么送你包子?”

    黎贝顿时跟风岐大眼瞪小眼,“我怎么知道?”

    风岐手指捏着下巴,有点犯白痴的想了一下,“难不成他有送人包子的特殊癖好,就跟慕燕白喜欢吃果酱塔一样?”

    “果酱塔?”黎贝不由的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沈奕初立刻问了一句,“果酱塔有什么不对吗?”

    黎贝靠在床头想了片刻,“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天对战,慕燕白说我骗他,说我给他的不是果酱塔。我在猜测,他说的果酱塔应该不是我做的这种。不过如果是他说的那种……”

    “他说的那种怎么了?”

    黎贝看向沈奕初皱眉回答道:“廉价。”

    “廉价?”

    “慕燕白的家境很不好吗?就是那种很穷的家境。”

    风岐想了一下,“不会啊,虽然慕燕白不是慕家本家的人,可他怎么说也是慕家的子弟,哪怕是分支,这家境也不至于吃不上饭。而且他在去本家之前,都是有属于自己的定制机甲,这家境能差到哪去?”

    “那就奇了怪了,他怎么会吃过那种果酱塔?难道是我想错了?”

    “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反正我觉得物以类聚,慕家人好像都不正常,慕将离也不正常。”

    黎贝抬眸瞟向她,“我看你最不正常,你难道不想洗澡了吗?味都酸了。”

    风岐赶紧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嫌弃的撇了撇嘴角,跑进了卫生间。

    沈奕初忍不住笑道:“就算她衣服有点脏,可酸味我可没闻到。”

    “以后会闻到的,风大小姐这稍微洁癖的毛病得治,还有那几个吃饭喜欢擦嘴的大少爷们,这毛病也得治。”

    沈奕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叫谁少爷,小姐……谁准倒霉。”

    黎贝嘿嘿一笑,随即又低声问道:“对了,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沈奕初立刻严肃认真的回答:“杨教官那边已经开始训练了,而且学校的保密措施也做的很好,一切顺利进行。”

    “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你辛苦一点,凡事亲力亲为,不要交给其他人。”

    “我明白。不过你真的还要跟慕燕白打一场?”

    黎贝点了点头,“这场没有分出胜负,如果不再打一场,我说不准要一直被挂在校内星网上。”

    “可校内星网的消息还是会泄露出去,之前那一场对战就已经有消息泄露了。现在为了军校大比,各个军校都绞尽脑汁的在收集有关消息,你就不怕他们得到太多的消息?”

    “这场对战会屏蔽所有的信号,老爷子负责。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之前是故意的?”

    “不算是,对于慕燕白的消息,不可能完全被封闭住,与其让他们去军区里查,不如放出点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不用言说的默契。

    赤手空拳就从冲了上去,在众人眼角眯紧的情况下,双拳直接对撞在一起,“砰”的一声爆鸣,真是脆的让人浑身战栗。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战一开始就这暴力。

    而且这么正面刚,拳对拳的打法,简直就是有自虐的倾向。

    这骨头还不得碎了。

    一拳轰出,在爆鸣中,黎贝应声爆退,而这次在正面的撞击下,慕燕白竟然也倒退了几步?

    这显然是两败俱伤,但这两人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冰冷,看不出一点疼痛的感觉。

    众人看的也是心惊肉跳,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医务室住了一圈,怎么就变成钢筋铁骨了?

    而下一刻两人同时拿出了武器,只听“锵锵锵”的撞击声,两人直接打成了一团。

    这节奏也比之前快,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特别是风黎贝,她一反之前的攻击方式,一把长刀在她手中挥的是虎虎生威,刀刃几次斩向慕燕白的脖子,相反慕燕白应对的仓促,倒是被风黎贝逼的节节败退,招式左支右拙,竟然一时间无法蓄力?

    “这丫头是用快刀,刀是迅猛,攻击凌厉,可体力耗费极大。这种攻击方式虽然能让她暂时占上风,不过却是意气用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景战刚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慕燕白的战斧锤直接离手,朝着风黎贝扔了过去。

    而就在这道攻击来临的瞬间,风黎贝的腰身强行在空中扭转,长刀直接砍了上去。

    可那冲击力实在太大,她整个人在空中后翻了两圈,才勉强落地。

    但这时慕燕白已经朝她冲了过来,他拔出砸在地上的战斧锤,就朝着风黎贝的头顶抡了下来。

    风黎贝赶紧转身躲避,战斧锤再次上演拆家装修模式,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乱砍。

    朝暮校场顿时又是一阵乌烟瘴气,被掀的尘土飞扬。

    风岐嫌弃的捂着嘴巴,“就不能文明一点对战吗?也不想想我们的处境,这是虐待谁呢?”

    云千屿却分析说:“也许朝暮校场应该再重建一次,用高分子张力材料,再加上聚合物界面。起码不要这么容易被拆了。”

    王皛瞟了两人一眼,“果然五大世家就是有钱。”

    他身边的展衡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场内,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灰尘的影响。

    而此刻的风黎贝继续被慕燕白追着砍,可展衡的眉头却是越蹙越紧,倒不是风黎贝的处境现在有多危险,而是她的“逃跑”方式有些奇怪。

    “喂,你看什么呢?看的这么专注?这么大的灰尘,你都不躲避一下吗?”宁之亦真是佩服这意志力,这是武痴吗?

    “你们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风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最奇怪的难道不是方晰和你吗?一个说话不往明白说,一个说话只会说奇怪。”

    沈奕初却问道:“你是觉得哪里奇怪?”

    展衡眉头紧锁,根本不在意风岐的奚落,“我就是觉得黎贝的躲避似乎是有规律的,可这种规律我却没有找到。”

    “规律?”王皛忍不住往场内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被呛了一脸的土,“我是没看出什么规律,就看风黎贝在那上窜下跳的蹦了。而慕燕白就像一个挖坑的,照他这情形和力气,真适合搞基建。”

    挖坑?

    展衡的拳头猛地握紧,他转头看向王皛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什么?你又开始一惊一乍了?”

    王皛最怕他这种认真的眼神,不会开玩笑的人通常用上这种眼神的时候,就一定是有大事发生。这一点对展衡来说也是尤为的准确,如果这个时候,你不摸准他的心思,会被当成傻子的。

    “你刚刚说慕燕白在挖坑?”

    王皛翻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你看那边左上的坑,都挖的能有一米深了吧。再多锤几下,黎贝站进去都露不了头了。”

    又沉默了片刻,展衡眼前顿时一亮,“没错,我知道我刚刚觉得哪里奇怪了。”

    “你又想到什么了?”

    “地方,坑,黎贝。慕燕白的攻势是很猛,但他的锤子和斧子所砍的地方百分之八十在那个坑。也就是说,黎贝不是被追着攻击,而是她在引到慕燕白攻击。”

    “等一下,你说风黎贝在引导他?目的呢?”

    “挖坑。”

    王皛差点咬到舌尖,“我难道会不知道挖坑?我是说挖坑的目的呢?是什么?”

    方晰突然说了一句,“人……进去。”

    “人进去?什么人?风黎贝?还是慕燕白?”

    方晰对上王皛的目光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人真是太可气了,每次都这么没头没尾。偏偏他还总是上道。

    而就在他们叽叽喳喳猜测的时候,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风黎澍突然说道:“是慕燕白。”

    嗯?

    几人顿时垂眸看向他,王皛不见外的叫道:“弟弟,你把话再说的清楚一点,你什么意思?”

    风黎澍抬头看向他们说道:“那个坑是给慕燕白的。”

    风擎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但却没有出声。

    于兰上校错过了上次的对战,这一次也跟了过来。

    “黎澍,你是说,你姐是在用慕燕白挖坑,对付慕燕白?”

    风黎澍点了点头,“没错。”

    王皛:“那怎么对付,慕燕白就算掉进去,还是可以爬上来的。”

    展衡:“可这样的话,慕燕白和风黎贝之间的身高差就会缩短,对战就会有一些逆转的。”

    沈奕初却不这么认为:“可危险也同样很大。黎贝现在的躲避,多半是靠身高的优势。慕燕白的个子高,战斧锤最大的盲区不是在它的几何设计上,而是在慕燕白挥舞战斧锤的过程中,身高所给他带来的高度差和时间差。这么说吧,黎贝因为个子矮,身体灵活,她算准了慕燕白的攻击招式和战斧锤被挥舞起来到落下的曲线,那她在有效规避的同时,还会利用自己的身体角度,逼迫慕燕白的战斧锤每一下都能落在地上。”

    风岐似乎有些听明白了,“说白了,风黎贝就是在引到慕燕白拆家?”

    “只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

    “所以她目的到底是要怎么做?”

    这时风黎贝一翻之前躲闪,长刀换长戟,转身朝着慕燕白划出一道枪花,直接插进战斧锤的几何中心的空隙中。

    风黎贝的长戟带有钩矛,想要插进战斧锤中并不容易,可风黎贝这一戟却办到了。

    只是慕燕白的臂力惊人,她就是这么耗损他的体力,可这家伙的力气依旧很大。

    无奈之下,风黎贝猛地后退一步,气运丹田,双腿蓄力跃起,整个身体腾空压在长戟之上,势必要将慕燕白手中的战斧锤压在地上。

    慕燕白脸颊憋的青紫,咬着牙说道:“休想压倒我的战斧锤。”

    这一刻他们俩就像在“掰手腕”的小孩,都执拗的不肯退。

    “你给下来。”风黎贝整个身体都用力,势必不让战斧锤再有扬起的机会。

    慕燕白手臂颤抖,双腮用力,牙齿咬的“咯吱”响,“就不。就你这点力气,想得美。”

    风黎贝瞪了他一眼,“我这种力气?我就让你看看我这种力气多豪横。”

    说完她突然冷哼一声,腰身猛地向上抬去,慕燕白没想到她突然卸力,他手中的战斧锤径自向上举起,连带着风黎贝的长戟。

    而她就靠这股力道,身体随之向慕燕白翻去,中间旋转一周之后,再次借力翻转,她的双脚顿时搭在了慕燕白刚刚挺起的肩膀上——

    下一刻她双脚脚尖突然收力,分别钳制在慕燕白的脖子两侧,夹着他的大动脉处,腰身尽全力一扭,慕燕白的眼睛顿时瞪圆,一种窒息的感觉紧紧的扼住了他的脖颈,他下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握住风黎贝的一只脚踝,而另外一只手也松开了握紧的战斧锤,转而握住了风黎贝的另外一只脚踝。

    慕将离眼角微眯,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慕燕白,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