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到。

    可风黎贝双腿踝骨却被慕燕白紧紧的扣住向外掰开,那力道真是捏的她骨头都快碎了。

    要不要这么用力?

    风黎贝可受不了这种折磨,直接放开钳制,身体直接来了一个倒挂金钟,双手朝着慕燕白的胸口掏了过去。

    但慕燕白反应也够快的,果断放开她的双腿踝骨,顺势钳住她的双臂。风黎贝的身体直接划出一个半圆下落,可下一秒慕燕白却抬膝朝着她的胸口顶了上去。

    那一刻风黎贝只感觉五内如焚,要不是顶着一口气,她的五脏都要裂开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牙躬身,利用身体的柔韧度,屈膝顶住慕燕白再次抬起的膝盖,两人在拉扯间,慕燕白的身体逐渐朝着左上方的圆坑倾斜,而当他的后脚跟抵在圆坑边缘的那一刻,风黎贝用尽所有力气,张嘴一口咬在了慕燕白的颈弯处,没有咬到大动脉,但却是差不多的地方。

    而就在慕燕白痛到恍惚的片刻,风黎贝双臂骤然向后挣脱,身体在空中再次后翻,在脱离钳制的那一刻,她双手撑向地面,双腿做出一个剪刀腿的动作,随即踢向慕燕白的胸口。

    可这人的下盘真是够稳的,都这样了,他这身体愣是在圆坑的边缘晃了晃,没有掉进去的意思?

    “你给我下去吧。”

    风黎贝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一手撑地,一手直接朝着慕燕白的左腿膝盖处的穴位捏了下去。

    “砰”

    “嗵”

    “咣”

    问长颈鹿掉坑里总共分几步,答:一脑袋先倒下,二,身体跌实,三,双腿躺平。

    这三个声音也是大抵如此发出的。

    众人看着目瞪口呆,这转眼间巨人就被“坑”没了?

    理论上说两米一个子的人,总不会被一米深的水坑给淹死。

    因为起码这个人还有一米一的身高在水面之上,可实际上,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过,如果这个人是平躺在一米的水坑中,那这人是不是还能活着?除非他的头尾直径超过一米以上,嘴巴能在水面上呼吸。

    而慕燕白此刻的情况就是如此,他那两米多高的个子,直接就在平躺的坑里消失了。

    这一刻众人才发现,这场地中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但这个坑的出现,很难被认定为巧合。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而风黎贝连忙半跪着身体,来不及想自己双腿脚踝处的痛,拿出长刀,解锁“蜂巢”的第三形态。刀刃瞬间分崩破碎,黎贝的指尖闪过一抹光斑,随即拿起一块刀刃的碎片朝着圆坑的周围弹去。她的手速极快,由最初的一只手变成了双手,手臂叠加交错,划出的动作既奇异又十分漂亮,特别是她的指尖一直有着一股股光斑闪过,众人一开始以为那是刀刃碎片反射的光,可后来当风黎贝收手的时候。

    那个原本空旷的圆坑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蕴?

    而慕燕白摔进去之后,却迟迟没有起身。

    这么一看,那光蕴就好像在那个圆坑之上扣了一个大大的盖子。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大圆坑,他们都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与此同时一声声“哼哧”“噗嗤”的浓烈喘息声也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片刻后——

    “放我出去,放开我……”

    这是慕燕白的声音?

    所以他不是不站起来,是他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

    风黎贝就半跪在原地,对着坑里被她困住的慕燕白说道:“认输,只有认输你才能出来。”

    “我不认输。”慕燕白挣扎的说道。

    风黎贝左手猛地抬起,随即指间握紧,手腕向后挽出一个手花,似有什么东西被她拉扯一般。

    而这时慕燕白跟着发出一声痛呼,虽然没有喊出来,但那隐忍的痛呼声也让人的心口发紧。

    “再问你一遍认不认输?”

    “不,我不认。”

    这次风黎贝双手同时发动,双臂也跟着向后收紧,慕燕白的痛呼声更大了一些,“……不认就不认。”

    黎贝这回真是知道这脑子不好的人有多轴,不认输的脾气都傻的可怜。

    她不想真伤了慕燕白,只能抬头看向慕将离的方向,“你可以让他认输。”

    慕将离对上她的目光沉凝了片刻,别人不知道这坑中发生了什么事,可身为5a级指挥,慕将离只要释放感知轻而易举的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当他看到坑中被包裹成茧的慕燕白时,他的眼中还是掠过了一抹震惊。

    慕燕白的力气他是知道的,如果是连他都挣脱不了的束缚,哪怕这层茧是用一根根细如毛发的丝线缠绕而成,那也是难以挣脱的。

    而且风黎贝每次收紧双臂,这些亮晶晶的透明丝线就会将慕燕白的身体缠的更紧。

    这就像不停的往西瓜上套皮筋一般,如果达到了一个承受的极限,西瓜就会崩裂,可换做是人的身体也会如此。

    慕将离知道风黎贝为什么让他帮慕燕白做选择了。

    慕将离沉凝了片刻说道:“慕燕白认输。”

    随着慕将离的声音落下,风黎贝也跟着送了一口气。

    而众人也是呆愣住了:这就认输了?

    正想着,慕燕白突然大吼了一句:“我不认输。”

    慕将离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已经输了。”

    慕燕白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红,黎贝也觉得自己似乎欺负了一个小孩?

    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双手,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顺着透明细线倒了下去。

    那个半透明的大茧壳慢慢的化开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皛他们也冲了上去,一是庆祝风黎贝赢了,二是他们好奇,那大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们看见慕燕白身上那没有化开的茧层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黎贝,你怎么把他给裹住了?”

    黎贝有些疲惫的说道:“那是袖水丝。是一种星兽的口水,也是粘液,那种星兽的半月獠。”

    “可你,你是怎么办到的?”风岐愕然的问道。

    “袖水丝粘性大,我利用锋窝的刀片带动它先封住了圆坑,然后又将刀片插在了他的衣服上,把他钉在了地上,袖水丝就是一种粘液而已,缠住之后就会自动往下流。再加上这东西还有个俗称,叫大力胶。只要被粘上,没有特殊的液体去化开,根本弄不掉。相反,我只要不停的牵动这粘液的活性,它的粘力就会越来越大。如果他还不认输,就是把他的内脏绷裂也不是不可能。”

    黎贝说完,几个人顿时安静了。

    就是风擎也被她这手弄的无语了。

    这丫头到底哪来那么多的手段,似乎到她这什么都能变废为宝。

    而就在他们说话间,慕燕白身上的茧层已经化开了不少,起码他能活动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重生。

    “风黎贝,你算计我。”慕燕白突然大吼了一声,风黎贝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气,立刻抬头看去,慕燕白却已经拽下了他的机甲项链。

    黎贝瞳孔一缩,大吼了一声,“都躲开。”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慕燕白已经进了机甲。

    他手中虽然没有战斧锤,但机甲有枪炮系统,这种攻击方式更加直接。

    一朔子弹直接扫了过去,风黎贝直接朝空旷的地方翻身跃出,生怕慕燕白伤及无辜。

    而这时慕将离也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慕燕白住手。”

    可气红了眼的慕燕白怎么会听他的,依旧朝着风黎贝攻了过去。

    而慕将离为了避免伤及无辜,立刻放出感知实体,阻挡了慕燕白的一轮攻击,也给其他人躲避的时间。

    于此同时,风黎贝孤注一掷,抽出长鞭,调转周身所有的精神力,灌注在感知上,强行提升感知到5a级,同时依附于长鞭的媒介,将这道感知挥出。她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只有3a级的武器承载力,能不能发挥出5a级的感知攻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感知气浪顿时涌出。

    风黎贝的人影略显狼狈的倒飞而出,最后撞在了跑过来的风擎身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都是被反震之力震出了一些伤势。

    而同时吐血的还有慕将离,他建立的感知实体在阻拦了慕燕白的攻击之后,又有一股感知攻击撞在了上面。这道攻击显然更加厉害,他只感觉身体气血翻涌,一口血也直接吐了出来。

    他勉强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可目光却深邃的朝着那股感知涌出的方向看去,脸色也凝重了许多,那道感知难道是……难道是风黎贝弄出来?

    而另外一边,慕燕白本就是突然发动攻击,被慕将离挡了那一下,也是感知随之一荡,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操控机甲的身形一顿,而这时景战早已驾驶着机甲迎了上来,上来就是一掌劈在了慕燕白的心口处,同时机械手插入他的机甲能源,直接就切断了他的机甲能源核。

    这回就算慕燕白再不甘心也没用了,人机之间的联系骤然崩断,他的感知也承受不了这种反噬。从机甲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脚步踉跄虚浮,下一刻就倒在了景战的怀里。

    而景战迎着众人惊魂未定的目光,厉声说道:“这一场对战,风黎贝胜。可有人不服?”

    此刻哪里还有人不服啊,都被这场面给吓到了。

    直到所有人解散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没有回过神来。

    而风黎贝开启的五识因为要调用精神力的缘故还没有收起,只听一道口嚅的呢喃声在众多吵杂且混乱的声音中响起:“你竟然也是5a级?”

    当这道声音传入黎贝耳朵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转头朝人群中看了过去,目光敏锐的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直到她看到一个满头花白的男人。

    他就站在人群的后面,之前目光都在对战上的众人,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而现在离开的时候,就算有人看见他,也都下意识的绕道走。这也让这个人站在人群里显得十分的突兀,除了满头花白之外,他还一身的狼狈。

    而这个人此刻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风黎贝可以确定,他的那句话说的是她。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他的感知也是5a级。

    “他是谁?”黎贝靠在风擎的怀中,突然沉声问道。

    “什么谁?”风擎一直在担心她的身体,根本无暇顾及别的。

    黎贝下意识的要指给他看,可只是转头的一瞬,那个男人竟然消失了?

    而黎贝再次住进了医务室,承受着迪岳的一系列唠叨。

    直到迪岳他人离开之后,黎贝一把抓住了王皛,让他先别离开。同时,用她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对他嘱咐道:“王皛,你立刻去查,查咱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满头花白的男人。”

    “满头花白的男人?这个特征是不是太广泛了?守门的大爷也是满头花白。”王皛不知道她这回是不是又伤到脑子了,怎么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黎贝若有所思的描述:“这个男人长发及背,满头花白,看着十分狼狈,还有些邋遢。但年纪应该不会很大,他的眼睛很亮有神,绝对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眼神,但他的脊背有些佝偻。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苍老。而且……而且他的实力不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5a级。”

    这回这特点倒是十分明显了。

    不过这特点太明显了,倒是把王皛又弄懵了。

    “黎贝,你脑子没事吧?说胡说呢?咱们学校的几个5a级屈指可数。除了教官之外,就慕燕白一个5a级单兵,现在还住在你旁边的病房里,跟你当了两次的病友,剩下的5a级就只有景战教官和慕将离教官了,还有5a级机甲师,王丙辰教官。这些人你不是不认识,你在跟我说笑吗?”

    “不,他应该不是教官。”

    “不是教官?那学生就更没有了,我给过你德玛格军校所有的在籍学生名单。”

    “可他就是出现了,除非我眼花了,脑子出现问题了,幻听了。”

    王皛是不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可他敢确定自己收集的消息绝对没有问题。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应礼。”刚刚走进来的任方宗主任,原本是想来看看风黎贝的伤势,谁知道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这种行为并不礼貌,可他也不是故意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景战,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也不由的蹙了蹙,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敏感。

    这也让风黎贝和王皛对这个名字更加奇怪了。

    “应礼?他是谁?”黎贝直接问道。

    任主任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是一个机甲师。”

    “5a级的机甲师。”黎贝立刻追问道。

    “5a级?”任主任一愣,“你为什么说他有5a级?”

    “他没有吗?”

    景战回答道:“在他出事之前,确实没有5a级。”

    “出事之前?什么意思?他出什么事了?”黎贝问出这话的时候,王皛也是十分奇怪,是什么事让他都没有查到有关这个人的一点点线索,难道他不是德玛格军校的学生了吗?

    “六年前,他出了一场意外。当时应礼作为交换生去了弗莫伊军校学习,但却引起一场机甲自爆事件。那次的意外弗莫伊军校死了两个3a级单兵,而那次这两个单兵的机甲改造和检测就是由应礼做的。所以应礼就成了重点被调查的目标。”

    直到现在提起这件事,景战依旧有些后悔,如果当初他们不接受这次交换活动,是不是自己的学生就不会遭受到这些不公平的待遇,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那结果呢?”

    “应礼手中的所有数据和改造方案都没有问题,基本排除蓄意谋杀的嫌疑。但弗莫伊军校毕竟死了人,校方总是要有一个交代,所以应礼就被革除了学籍。同时,死者的家属给联邦法院施压,要求从重惩处应礼,还判他做了五年的牢。

    再后来,又过了两年,弗莫伊军校再次出现了机甲自爆的情况,而这次的情况和两年前应礼遭受的情况一样,不过这一次却是查出弗莫伊军校的学生滥用药物导致的感知失控,所造成的机甲自爆。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刻去了弗莫伊军校。同时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最终让联邦法院改判应礼无罪,见他从牢里接了出来,恢复了他在德玛格军校的学籍。不过他的人却疯了,好好的一个军校生,就这样被毁了。”

    景战说完,病房内一片沉寂。

    片刻后,王皛问道:“可我之前翻阅了学校所有的学生档案为什么没有他的?”

    “因为他的档案早就被密封了。这件事算是学校的一件丑闻,虽然洗脱了他的清白,可这样一个已经疯癫了的人,我们又怎么能再次伤害他?更不想让他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扰,所以我们一直将他单独关在一个小院里。”

    “可弗莫伊军校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听说。”

    “每个学校都有丑闻,两年前的事情你没有听说是正常的,但六年前的事情,你只要去联邦法院一查就会查到。只是当时这件事被压制了舆论,因为当时的德马格军校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应礼也同样承担不起。哪怕我们知道他是无辜的,可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只能想办法将伤害降到最低。”

    听着他们的对话,黎贝的脑袋却在快速的思考。

    这个应礼竟然是个疯子吗?

    虽然他的外表看着是有点不正常的样子,可他说话时的结论却十分肯定,目光也是十分坚定,不像是一个疯子。

    或许他还有救?

    “景教官,你说应礼现在已经洗脱了嫌疑,恢复了学籍。那他现在还算不算是德玛格军校的在籍学生?”

    景战点了点头,“当然算,因为他疯了的原因,一直没有参与毕业考,所以也一直没有毕业。而且这件事我们学校也有原因,就算养他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那他是不是可以参加今年的军校大比。”

    “你说什么?参加军校大比?”这回不光景战被她这一波神转折给弄的目瞪口呆,就是任大主任和王皛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五官明晃晃的表达着三个字:你疯了?

    景战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用他?”

    “因为他很可能是一名5a级机甲师。”

    “什么?”任主任差点掉了下巴,但随即又说道:“不行。就算他是5a级也不能用。”

    “为什么?”黎贝现在身体虽然有些透支虚弱,但还是从病床上坚强的爬了起来。

    “你难道没有听到吗?他疯了。”

    “那又怎么样?我看重的是他的实力和修机甲的本事,就算疯了又怎么样?难道他的本事和实力就能被抹杀吗?”

    “可你知道一个疯子在比赛中有多少不确定因素吗?”

    “那慕燕白呢。”黎贝据理力争。

    “他们不一样。”

    “对我来说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也是放手一搏的比赛,带着一群脑子不好的傻子和疯子去疯一把,不是很有趣吗?”

    任主任的脸色顿时一沉,严肃的问道:“你这个想法是认真的?”

    黎贝尽全力争取道:“不然呢?这次军校大比我们本就没有胜算,慕燕白虽然是5a级单兵,可如果没有机甲师匹配,他的机甲就是一次性机甲,我就算让他做了主力,除了是被别人当靶子攻击的对象之外,他还能做什么?一旦他的机甲出了问题,他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准备让他跟机甲肉搏吗?”

    黎贝的语气并不温和,甚至还有针对性。

    景战立刻喝止道:“黎贝,别跟主任这么说话,他是为了你,为了你们好。自从应礼从牢里出来之后,他就很少愿意见人。这次出来也许只是一次巧合,被你看到了。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就是一名5a级的机甲师呢?这些都还是你的猜测,甚至没有一点根据。”

    黎贝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因为她确实没有证据。

    “那如果能检测出他的感知就是5a级呢?而且我希望你们能让迪岳给他做一次全面检查,如果迪岳说他不适合参加军校大比,我认。可如果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不希望你们再耽误他这一次,行吗?”

    对上风黎贝那坚定的目光,景战突然有些恍惚。

    也许是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出现了太多的不可能,所以此刻——

    他竟然希望这一次又是不可能变成可能。

    “行,我答应你。”所以没等任主任开口,他已经不由自主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