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按时回归。

    第86章

    许棠慌忙立稳,顾不得和元丰纠结最后一回估数是高了低了,赶紧回身同人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

    元丰跟在她后头,听许棠怎的道谢都道出了疑惑的架势,连忙抬头去看,这公子虽然生的俊美了些,眼下光线是暗了些,可也不至于瞧不出男女来吧。

    他自以为贴心地凑上去提醒许棠:“是公子是公子,没瞧错!”

    许棠撤步狠狠地在元丰脚面上顿了一脚。

    “嗷!”元丰吃痛,老老实实闭了嘴,忽然醍醐灌顶想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让你多话,她又不是眼瞎!

    这当然是位公子,还是那泗春园里拿了花,莳花馆里过了夜的好公子!

    许棠仗着天黑,自以为周衍瞧不见她脸上的窘迫,反客为主问道:“你来做什么?”

    周衍瞧着她这般鲜活灵动又虚张声势的模样,也不恼她有些生硬的盘问,只噙着笑微微揖身:“许老板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许棠似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话赶话不过脑子争辩起来。

    “我——你——”

    罢了,今日定是店里劳累一天消耗了太多精力,莫要与他纠缠。

    她气呼呼甩袖要走,拾级而上就被立在大门口看戏的周询挡住了去路,他煞有其事拉住许棠,端出长辈的架子掺和。

    “大侄女莫走,白日里这位公子不是托我给你带过话了嘛,先前的误会要亲自登门解释,年轻人耐不住性子,择日不如撞日这会子来了,你怎么能给人甩脸子呢,不妥。”

    许棠想起白日在店里对人煞有其事的一番编排,轰的就红了面皮,周衍在马车边上抬头看,只能瞧见她乌发半挽下红透的一双耳。

    “他解不解释才同我没有干系!谁知道他是来干嘛的!”许棠一梗脖子,提着裙子飞也似地逃了,比兔子窜的还快,一溜烟就进了垂花门,元丰扛着钱袋子还惦记着他三只肥鹅,撵上去还不忘追着问。

    “小棠姐姐你别跑啊,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你还没说呢!”

    何云锦和春桃四萍两姐妹脚程慢些,在门口同周询见了礼,便也进了院子,亭阳山庄大门,便只留了名义上的叔侄二人。

    周询还是方才的戏谑样:“我瞧着我这大侄女真心不错,脾性又好人又机灵,世子当真不为自己辩白一番,这往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周衍轻笑一声:“原不想六叔也是这般操心小辈之人,这前因已是一团乱麻,因缘际会的事,六叔还是莫要取笑我了。”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逐渐探入这一处街巷,周询面上带了正色:“此回滇南,世子保重。”

    周衍翻身上马,颔首点头,伴着车架声驶入渐浓的夜色中。

    站在周询身后的齐成站出身来,语气中带了些疑虑:“滇南的苗头,当真一点都不同世子透露么?”

    周询负手转身抬步进了门:“要是这点风声都听不到,这么多年的世子也是白当了。走吧,少管他人事,看看我们许老板今日进账如何了。”

    “是。”

    正厅堂内烛火点得足足的,府内自有规矩,齐成和元丰,连带着春桃和四萍都算是周询的仆从,不在一桌吃,偌大的圆桌上只坐着周衍一个,还有许棠那一屋子人。

    桌上琳琅满目的是周老板专程从酒楼叫回来的菜式,专门用来许老板精心操持头一日的开门红。

    春寒未褪,周询斟一杯温酒:“大侄女今日辛苦,往后可不是日日都有这么好的酒菜,可要抓紧多吃些,免得待会儿交了糊涂账没有力气辩白。”

    许棠倒也没客气,照顾完了一向沉默的话少的阿温,又敲打过一日没见他母亲非要缠着不肯好好吃饭的宁儿,嚼上两口脆爽开胃的三丝,这才抽空应了周询。

    “今日周老板破费,若是往后店里再添些人手,我们定能抽出空来管顾自己的吃食,绝不给周老板添麻烦!”

    周询停下筷子,少见地沉思一番,许棠还以为这事这么简单就成了,没想到他一开口果然还是熟悉的调调。

    “嗯,这人手是有些不够,齐成归整好的两个丫头本来是内宅侍候的,一个被你挪去了店里当厨娘,一个成日跟在你屁股后头跑,这么大个宅子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当真是人手不够。”他目光落到心虚的许棠身上,“不知许老板有何办法呢?”

    许棠一时语塞,她这件事做得是有些理亏,可这铺子也不是她一人的铺子,她情急辩白:“这春桃的本事今日你也瞧见了,咱们闻翠才开张,要是贸然换人,一时熟悉流程要耽搁不少功夫,二来这吃食的品质也无法在短时间保持稳定,若是按此丢了客人,实在是得不偿失,这内宅的人手,想来齐管家□□起来是得心应手,定能合周老板的心意,你说是吧?”

    被丢锅的齐成和他主家对了对眼神,心想就许姑娘这张嘴,要是今晚对账的时候出了偏差,辨起来指不定谁能说服谁呢。

    周询端着老板的架子自顾自吃着菜,齐成出来替他辩白:“许姑娘说的这些,主家今日从闻翠回来便着手让我去办了,店里的小厮另添了三位,后日便能上工。春桃做事既然能入何姑娘的眼,就等她跟着何姑娘,许操持店内的吃食。许姑娘是闻翠的老板,往后少不得要在外头抛头露面,还是有人跟着体面些,按主家的意思,四萍往后就专同您一起了。”他顿了顿,“至于这内宅,□□人手需要些时日,现请了经验老道的婆子伙夫两个,一个管内宅吃食,一个管院内修补杂事,等往后新进的丫头来了便能跟着做活。您那院子的人,便只消得顾店内的事了。”

    许棠不得不承认,周询这一番安排,着实是妥帖得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这会子便安安心心吃饭,转头等周老板消食的时候,从东苑抱了一堆笔墨拉着周询往库房去了。

    四萍跟着许棠跑了几趟,一人高的大白纸都抱了好几卷,等完事了跑到后院和刷马的元丰打听。

    “元丰哥哥,小棠姐姐这是要同主家做什么呢?”

    方才在最后一次赌注下稳了数的元丰哼着小调,想着到手的三只糟卤鹅就乐得不行。

    “做什么?给你哥哥我数鹅呢!”

    库房外头连着一个小厅,除了顶天的铁樟木柜子便是一张方正开阔的长桌,屋里灯火点得透亮,许棠和周询一人坐了一边,旁边是埋头飞速划拨着算盘的齐成。

    白日里雪花片似的单子被何云锦分门别类理过,许棠点了数,这会子把自己盘的帐交予周询和齐成核对。学校里那一点辅修的初级会计本事加上从前兼职的一点经验,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账本上头分门别类清晰罗列记着点单的各式类别,相应的人数折扣,理应的入账和实际的入账一眼瞧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