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了正色问道:“阿七,为何来得这样迟?”

    “禀王爷,骨邑江上停泊的渔船太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高斩在骨邑的江上搜查了一艘一艘的渔船,渔船都长得一个样,他寻了很久才找到她。

    高斩知道宋祁玉担心,一找到便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他从未见宋祁玉今日这番神色,虽被责备,但心情却极好。

    宋祁瓒痛得奄奄一息,连叫都快叫不动了。忽然得知赵子衿回来了,便立刻抓住了她这根救命稻草。

    “五嫂,救命啊,五嫂,我是祁瓒啊。”

    “王妃,救命啊,奴才以后再也不贪吃那么多糖葫芦了。”

    宋祁瓒和白费一齐痛苦嚎叫,场面相当惨烈。

    “王爷,老十不知分寸胆大妄为,确实该打。不过教训一下就好了,他并没有为难我。”

    宋祁瓒听到赵子衿帮忙求情,心中略感欣慰。他喘着大气,额上青筋跳起,豆大的汗水滴湿了地面,整个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五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看,五嫂毫发无伤,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伤害她。您就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天色似亮未亮,宋祁玉脸色一沉,如同今日清晨的天气一样,晦暗阴沉。

    “阿衿可以不计较,但本王不能任由你欺到她头上。”

    宋祁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低沉的嗓音极具穿透力,令人不寒而栗。

    小赵心里一阵温暖,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将她一路的舟车劳顿一扫而空。

    只是她见那些奴才已经打累了,又换了其他人上来,心想继续打下去,宋祁瓒可能就要残废了。

    她拉着宋祁玉的手晃了晃,温声软语地哄他。

    “王爷,他现在知道错了,以后肯定再也不敢做这种傻事了。再说,你看我不也是好好的吗?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行吗?”

    宋祁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了她晃动的手上,掌心传来的温暖忽然令他心头一软。

    他的视线缓缓往上,落入她水汪汪的眸子里,她眨动的眼睛,灵动得好像会说话,会撒娇。

    那一刻,心底不知道突然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不由地一阵翻腾,令他有点无措,目光下意识地闪躲,匆匆地投向了别处。

    他一直以为,清冷狠厉的眼神可以威慑杀人,却不曾想楚楚动人,温柔娇媚更能摄人心魄,亦可杀人于无形。

    宋祁玉依然沉着脸,却摆了手,底下的人见状,立刻停手了。

    永清殿的清晨便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只剩下虚弱的喘息声在无尽地蔓延。

    “别动我,疼疼疼!”

    宋祁瓒趴在木凳上一动不动,汗水和着血濡湿衣服,血迹斑斑,眼前景象颇为惨烈。

    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扯了扯,有气无力地说:“五嫂,谢谢啊。”

    “很疼吧?你们这些日子好好养着,别再到处乱跑胡闹了。”

    白费满脸幽怨,叹了气说道:“多谢王妃。”

    宋祁瓒扯动嘴角,脸上噙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没有被打断腿,万幸。”

    宋祁瓒还会耍嘴皮子,看样子也没有多惨。

    “抬回去。”

    宋祁玉一声令下,奴才们早已驾轻就熟,直接抬起木凳,将宋祁瓒连人带木凳一起抬走。

    白费也被扛走,众人纷纷退下。

    顷刻之间,永清殿的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高斩见状,主动告退。

    院子里,突然之间就只剩宋祁玉和小赵了。

    宋祁玉迈步走上了台阶,见她还未跟上,便停了下来。

    他回头,沉声道:“过来。”

    小赵连忙跟了上来,宋祁玉依然伫立于台阶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王爷,您是不是有话要说?”

    “本王确有一事想问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夹杂着一丝疑虑,问道,“那幅画,可是你亲手所画?”

    见她点头,宋祁玉又问:“画中的琵琶颇有异域特色,本王不识,它来自何处?”

    宋祁玉向来多疑,往常他心中有疑虑时,定然埋在心底,秘而不宣,自己查个究竟。

    可是这一次,他开门见山地问了他心中所疑之事,显然想与她坦诚相待。

    小赵并没有觉得琵琶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宋祁玉突然怀疑,她便仔细地想了想。

    她之所以画了那个样式的琵琶,只是因为之前在某本画册上看见过,觉得很漂亮,所以这次凭着一点印象画了下来。

    小赵脑中顿时思绪翻飞,不都是琵琶,为什么宋祁玉问它来自哪里?

    她忽然心下一惊,难不成这成了后面漫画的伏笔?

    上元节之后,宋祁玉再次对赵子衿起了杀心,不再是怀疑她与许氏有关联,而是怀疑她通敌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