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连盛世美颜都能立碑,裱字反而很正常。

    三个魔族战战兢兢地完成了魔君的任务。姜秀不懂他们为啥这么惊恐,其中一个裤子都湿了。

    大老板明显对那尿骚味很不满,姜秀观察到他又在搓手指。

    这边写,那边裱。三个魔族当完工具人,屋内房梁下已垂满了阴干的书法。裱好的则挂在墙上,等大老板赏读。

    宁疏狂下榻,手指一弯好似勾魂,“过来。”

    姜秀迟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宁疏狂一个眼神,她立马小碎步跟上。

    宁疏狂停在一副裱好的书法旁,苍白的手指滑过宣纸,沙沙的声音令人不安。他忽然问姜秀,“你觉得这幅画单调吗?”

    作者有话说: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第6章 (修)

    姜秀端详着这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好字,一点都不单调。

    刚要张口,大老板的心声飞入脑海:

    【世上竟有如此丑态逼人的字,和这丑态逼人的魔奴如出一辙】

    你有没有点鉴赏能力啊,这字多好看啊,颜筋柳骨、矫若惊龙,这是我们狗爬人一生追求的好字!你好好学学吧你!

    “嗯,很单调。太单调了,这白白的纸黑黑的字,我再没见过比这还单调的书法。”姜秀煞有其事地附和宁疏狂。

    “很好。”他竟笑了,冰凉的手指滑过姜秀的颈侧。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脑袋无了,下一刻这只停在她耳畔的手向掌心勾了勾,“过来。”

    叫谁呢?姜秀不敢扭头。转动她灵活的眼珠子,用眼角余光看见了强撑着腿软挪过来的一个魔族。

    “既然单调,那就再添一抹色吧。”

    话音方落。啵。像被摇得脑浆混成一团的香槟吐出木塞的声音,像一粒包裹着糖浆和马蹄的啵啵翠珠在齿间被挤爆的声音。

    血溅了姜秀一脸。被宁疏狂盯着的姜秀不敢眨眼睛。魔族软在她脚边,横切面吐着血,像章鱼吐墨。

    宁疏狂抓住她僵硬的手腕,用姜秀的手指沾了沾她自己脸上的血,然后按到被溅上许多血点的字上,“写。”

    救命救命救命……姜秀不敢看那些粘在她衣服上的软组织。她要吐了,呕。他不是今天挺高兴的吗,为什么忽然又开始洒血浆了,干掉的还是魔族。魔奴那么多都不够你造吗?

    宁疏狂眼睛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那精彩而细微的变脸。太有趣了,他看得入神了。

    冷静下来之后的姜秀:“写、写什么?”

    “宁疏狂。”

    哪个宁哪个疏哪个狂啊?听上去很像名字。谁的名字,大老板的名字吗?这又不是你写的字,居然属你自己的名,凑不要脸。不,莫非他是像杀人现场那样留下凶手的名字?这么变态很像他啊。

    姜秀试着以自己的理解写下“宁疏狂”三个字,想不到蒙对了,大老板没什么表示。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他又转移到了另一副干净的书法前。第二个魔族殒命于此,苦逼的还是姜秀。刚才溅的是左边,现在溅的是右边。

    只剩一个魔族了。宁疏狂走到干净的书法前,那个魔族忽然一个滑铲跪在了他面前,声泪涕下地哀求:“魔君饶命,我知错了,以后不敢了,求魔君饶了我吧!”

    “龙阳是我的手下败将,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你们还敢把宝压在他身上。”姜秀看到他在搓手指了,空气也似乎被什么打碎,荡出看不见的波纹。

    姜秀才明白这三个魔族与“龙阳”私相授受。那大老板到底是叫他们来写字还是来送死呢?可能两者皆有吧。毕竟他是一个心情不好就杀人的屑,什么事干不出来。

    宁疏狂看了她一眼。姜秀的小心脏险些停跳,不至于吧,她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接着她发现宁疏狂不是在看她,而是看糊涂妖。

    下一秒求饶的魔族被分成了三段。他的头飞了出去,掉进一个黑匣子里。糊涂妖把匣子盖上,端出去了。魔奴涌进来清理现场,姜秀也想跟着他们走。宁疏狂看穿了她的小九九,随意一指,“你留下。”

    看着她的同事们擦完地就走了,而她还要留在这里……姜秀内心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宁疏狂还有赏字的闲情逸致。站在没被血溅到的书法前,沉思半晌。姜秀默默地站在一旁,等他高谈阔论,却见宁疏狂抵着嘴唇的手指松开,口吻深沉:“这上面写了什么?”

    姜秀:“……”震惊!诛神宫集团大老板竟然不识字!宁疏狂的脑门被姜秀用意念贴上了“诛神宫九漏鱼”的标签。

    大老板要听,她只能复述。

    宁疏狂喊停时天已经黑了。又是嗓子冒烟的一天,姜秀打算回去拥抱她的棺材。那棺材有点小,看看有没有空的,改造改造拼在一起就变成她的总统套房大床啦。

    她这一身的血怎么办?人汤肯定不能泡了。不过厨房能烧水,她可以弄一缸热水。

    洗完澡,睡觉,完美~

    姜秀正在思考明天吃什么。却见四个魔奴扛着一缸水进来了。那水热腾腾的,色泽清亮,不是人汤的乳白色。另有两个魔奴抬了一个衣架进来,架子上是一件魔君同款黑袍。

    宁疏狂:“今日做得不错,赏你的。”

    姜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老板这么和蔼可亲怪吓人的,这水不会下了硫酸吧,她一进去就化成骨架那种?

    “那人汤你就不要再泡了。”宁疏狂的手贴着桶壁,随走动滑过,指尖拨动水面。

    姜秀盯着他的指尖,没有变成白骨,嗯,看样子是安全的。宁疏狂抬了抬手指,悬在房梁下的书法自动聚成一排,恰好变成浴帘。

    大老板的贴心让咸鱼诚惶诚恐。但是想想以大老板这喜怒无常的脾气,他要杀自己还用得着这么迂回吗,那不就是手一搓头一掉的事儿嘛。淡定就完事儿了。

    宁疏狂让魔奴拿些吃的来,就摆在放纸砚笔墨的书桌上。蓦地听见那宣纸后传来的哼唱声,脚下顿了顿,走出宫殿。

    不知道做成尸傀后还会不会这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