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神奇!这水一直都是热的,完全不会凉!姜秀在浴盆里扑腾,不知不觉就泡了一个时辰。等她从浴盆出来,不经意看见窗外的月亮已经高悬,又圆又亮。

    看着那银盘一样的月亮,姜秀扳手指数了一下,今天不是十五啊。看来这魔界的天时和人间不同。

    换上那黑色长袍,姜秀有些不习惯。这长袍凉冰冰的,没有魔奴的发热衣好穿。不过没关系,等她回棺材去换一件就行了,然后把这件供起来。

    大老板这么自恋的人看到她如此珍惜他体恤员工的拳拳之心,一定会很感动吧:)

    桌上还摆着吃的,显然是留给她的。姜秀嘴角流下不争气的泪水,大老板今天太人性化了,他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吃饱喝足,姜秀推开殿门,被三盏灯笼吓了一跳。是三个魔奴,提着灯笼站在殿门前。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站了多久,姜秀打了声招呼,“嗨,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呀?”

    其中一个幽幽地说:“魔君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等你出来就带你去葬花宫。”

    “去葬花宫干嘛?”

    “不知道。”

    好吧。身为优秀员工她要学会自己揣测领导的心思。领导今天心情不错,叫她去这什么葬花宫可能是延续了好心情。哦豁,大老板不会给她安排了一个比棺材窝还好的床吧。

    去瞅瞅呗。姜秀兴致勃勃,“走呀。”

    长廊幽寂。姜秀跟在魔奴身后,抬头望向中庭。月明如水,光华如缎。这魔界的月亮比人间的大多了,好似站在房顶上便触手可及。

    “到了。”魔奴推开葬花宫的门,姜秀进去后他们就把门关了。

    姜秀绕过屏风,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跳到足足有三米宽的床上滚了两圈。

    这床垫,这被褥,这枕头,都是用顶级面料做的!姜秀以为山门的仙蚕吐的丝已是天下顶级,此刻方知诛神宫还有更胜一筹的。把仙蚕被比作陷入云朵里,那诛神宫的就是浮在死海上。

    姜秀忽然坐起来,环顾左右。好像听到什么响动。她转过身,这床头也立着一扇屏风。声音似乎是从屏风后面传来的。

    绕过屏风,墙面有个四四方方的缺口,没有装门。地上长满了盛开的樱粉色月见草,不远处是一片假山石,一只石桌,四把石凳。皎洁的月轮挂在天上,垂下来了,贴着假山。

    姜秀一眼看见了趺坐在假山石上的宁疏狂。霜气一样的月光流下来,披在他肩上,洗去了血与罪孽。魔也有这样圣洁的时刻。

    这里好像是大老板修炼的地方。姜秀闭气凝神,她知道修士修炼时不能被打扰,魔同理。惊扰了大老板她的小命就木有了,于是她悄声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回去睡觉,睡到大天亮,咱啥都不知道。

    突然宁疏狂睁开了眼。披在身上的“霜衣”变红,身后的月亮也罩上了一层血色。姜秀的危险雷达响了,下意识趴在地上。下一瞬周围的月见草被拦腰折断,簌簌花雨盖住了她。

    姜秀抬起头,只见宁疏狂从假山石上跃下,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摩挲,瞳孔的红似是彼岸花染就的。

    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动手!我哪里得罪你了!姜秀翻向左边,又躲过了一次绞杀。擦了一把汗之余,她听见相当混乱的心声。

    【不能伤了她的四肢,要做成尸傀】

    【现在的修士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竟然没有发现,真没用】

    【做成尸傀会不会就不好玩了?要不然下次再杀】

    【下次就跑了,还是现在杀掉吧】

    这些声音既有青年也有少年,还有小孩子的。都是男性。让他杀的是少年,劝他不要杀的是小孩子,说他没用的是青年。

    姜秀余悸未平,听见那小孩子的声音放大了,碾压了其他两道声音。

    【我只是想让她陪我玩】

    【我也想和其他人一样有玩伴】

    【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因为我没有角吗?】

    【我有角了,他们为什么打我?是我找错了角吗?】

    细思极恐。没有人陪他玩,所以他把一个魔族杀了,把对方的角安到自己头上?

    他怎么说自己是修士,她本来就是修士啊。姜秀一头雾水。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姜秀躲过又一次攻击,她周围好大一片月见草都被削秃了。

    蓦地宁疏狂跪下了,睚眦俱裂,唇角滑下血线。拿起两朵小花花掩耳盗铃的姜秀眨了眨眼,爬起来,转身,溜走,一气呵成。

    【为什么打我?我没有杀他!这是我捡的!】

    【好痛,好痛啊】

    【我要当魔君,只要我当上魔君,就没人敢欺负我了,我不要你们当玩伴了,你们都给我死,都给我死!】

    太吓人了,姜秀哪管他想什么,天王老子来了都留不住她这条咸!她跑进室内,绕过屏风,希望之门就在眼前。姜秀一把推开葬花宫的大门,熟练地往她的棺材小家跑。

    两只冷白僵硬的手臂捞住她,把她往回拖。

    姜秀:“……”干嘛啊这是!

    魔奴:“魔君大人说了,你不能走。”

    不是你们这么听他的话干嘛,他可是动不动就捏碎脑袋的残暴份子啊。

    “万事好商量,兄弟们,我们好歹也是同事了,彼此理解一下。”姜秀试图踢腿,踢踢踢。

    ……好累。挣扎太为难咸鱼了。

    姜秀被三个魔奴丢回花田。

    她瑟瑟发抖,下意识抬头看向宁疏狂。他仍然在癫狂状态,不同状态切换,脑内心声乱得像一锅粥。

    三个魔奴办完了他吩咐的事便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了,姜秀内心尔康咆哮:“不要走啊,不要丢下我啊!!”

    忽然他们三个的眼睛从涣散的黑色变了变,拉出一条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