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远远地看过一眼,还和她对视了。是个高挑曼妙的女子,一袭红衣,眼睛上也蒙着一条垂至腰间的红绸。衣袂飘飘,走路带风。她站在议事殿前,感觉到姜秀好奇的目光便回头望向她,浅浅一笑。

    是个漂亮姐姐。是人皆有爱美之心,姜秀觉得大老板的颜值略逊她一筹。他那么自恋的人居然能忍,真神奇啊。

    漂亮姐姐待一会儿就走了。不多时姜秀收到了大老板的“开会通知”,走进议事殿时看到几个跪在地上的魔族。和上次见到的三个倒霉魔族不一样,这三人戴着脚铐镣铐,一脸铁骨铮铮。

    姜秀不禁放轻脚步,不敢从这三人身旁走过,而是从柱子后面绕到了宁疏狂身旁。宁疏狂坐在台阶上,手指指腹都搓红了,还是没有动手。

    “宁疏狂,你不是魔族,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服你。”中间看上去有点年纪的魔族骂道。

    宁疏狂冷哼,“我用不着你们服气。不服气,杀了便是。”

    左边稍年轻的魔族细细的声音在颤抖,“爷爷,我不想死,你跟魔君求求情吧……”

    年老魔族呵斥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孙儿,是不是刑天大人的子民?!宁疏狂,你杀了他吧,这样没骨气的孙儿我宁可不要!”

    右边的魔族明显是年老魔族的儿子、少年魔族的父亲,“爹,阳儿才一百岁,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未来,我只有这个儿子您只有这个孙子,他不能死啊,爹!”

    姜秀:“……”虽然魔族平均寿命是挺长的但是这话槽点好多啊。

    宁疏狂不爱看这种家庭伦理的戏码,“不用争了,你们可以一起死。”

    祖孙三代一锅端。姜秀觉得大老板又要弄得到处都是血了,默默地想退到角落里去。

    “宁疏狂,魔界几万年来都由魔族统领,偏生到了你这里,一个连魔角都没有的家伙竟敢自称是魔君?你配不上魔君之位。刑天大人才是真正的魔君,他力大无穷,气吞山河,高瞻远瞩,盖世无双,他的容颜令我等拜服,他是你这等污秽比不上的。刑天大人才应该是统领我魔界走向新世代之人!”老年魔族激动得唾沫横飞。

    嗯,这吹彩虹屁的技术和我不相上下。刑天,好像是堕渊刑天。堕渊诶,听上去就很中二很霸气,他一定是一个又高大又威猛的人。咸鱼若有所思。

    姜秀看宁疏狂脸色,他显然很不腻烦,“吵死了。”

    【敢说刑天比我好看?该死。】

    空气炸开。第一个没的不是视死如归的老年魔族,而是他的孙子,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宁疏狂故意把他切成数段,让那少年魔族的脑袋滚落到老年魔族面前,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要。

    中年魔族比他更快一步爆发出悲恸:“阳儿啊!”

    他冲动得想和宁疏狂拼命,“还我儿的命来!”话音未落,他也成了很多截。

    偏偏宁疏狂不接着杀了老年魔族,而是托着腮,观察他的表情。那种好奇的目光姜秀也经历过,童真且凶残。像恐怖片里雨夜漫溢杀机的别墅里,杀手握着雪白的刀,惊愕转身却看到一个抱着玩具熊的无知孩童。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雷电照亮他溅了血的脸,带着天真的笑容。很难说这一刻到底谁更害怕。

    宁疏狂失望了。老年魔族的变化不是他想要的,失落扬手。祖孙三代整整齐齐。

    之后他好像静止了,目光直直地往前延伸。红色眼睛染上一层波光,粼粼的。五官的线条在颤,像一个竭力醒来的梦。然后那梦停歇了,他醒了。

    姜秀体内的灵力不安起来,躺在灵府酣睡的剑灵也醒了,上蹿下跳。他们都感觉到了宁疏狂那汹涌的杀意,像孔雀屏一样展开了。

    战栗在姜秀汗毛上跳舞。她之前修为低,就算宁疏狂真要杀她也感觉不到。现在修为上去了,五感清明。修士本能叫嚣着战或逃,咸鱼本能跟着被激活。

    这不是都干掉了嘛怎么忽然怒气这么大,偏偏他既没有自恋也没有骂她,姜秀不明就里。

    像雨停了。像风歇了。像天晴了。那杀意忽然消失了。姜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试图聆听大老板的心声。又听到了熟悉的话:

    【这个丑态逼人的福星。】

    低低的叹息。

    骂她就骂她,叹什么气呢。姜秀也跟着别扭起来了。

    宁疏狂望向她,勾了勾手,“过来。”

    作者有话说:

    龙阳:听我说谢谢你……

    第20章

    姜秀仔仔细细地避过那溅射到几米外的血肉,走到宁疏狂面前。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夸夸,宁疏狂打断道,“我要听实话。”

    姜秀:“?”我不要命了吗我说实话。

    下一刻宁疏狂又把自己推翻了,“算了,我不想听。”说罢自言自语起来,“魔族不把天地生魔当魔看,却崇尚任何一个能成为天魔的存在。他死前说魔界容不下我,除非我能打破几万年来不曾晋升天魔的命运。”

    宁疏狂反转手掌,掌心缓缓升起一朵山茶模样但却是雪青色的花。花瓣一重接一重,花心是白色,向外蔓延开由浅至深的雪青色。这是他提前一步取走的灵材幽华,姜秀现在吃下就能从金丹期踏入洞虚。离入神就差两阶,一朵灵材。

    幽华在宁疏狂掌心转动,像一盏走马灯,“红拂去人间了,很快就会找到第三株灵材。”

    红拂?蛇蝎红拂?姜秀知道那个穿红衣的漂亮姐姐是谁了。

    “她说吃了你晋升天魔,就再也没有人敢反对我了。”

    姜秀:“!”姐姐,漂亮姐姐,你冲我笑为啥又背刺我!老和尚说的对啊,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姜秀不懂他这峰回路转的脑回路。她认为以宁疏狂的思考方式,这些魔族不支持他当魔君,杀了便是。哪怕杀到只剩一个支持他的也无所谓,他不在乎他们的命。

    “想吃吗?”宁疏狂慢条斯理地问。

    姜秀毫不犹豫:“不想。”

    宁疏狂把玩着幽华,“那怎么办呢。这样吧,你要么吃,要么、逗我笑。”

    您这是又想出新的折磨方式了。

    姜秀还真的想起了穿书前的各种脱口秀,幸好她喜欢追剧下饭,记得不少脱口秀的谐音梗。但她搜肠刮肚,时代的鸿沟就摆在这里,她能想到的宁疏狂肯定听不懂。

    姜秀偷偷看宁疏狂脸色,他似乎不着急,整个身子斜了斜,慵懒地靠着台阶,她脑子不知怎么就宕机了,“有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发疯地往回跑,人家问他你干嘛这么着急回家啊,他说糊涂,药,糊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