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蹦出这么个玩意儿。

    宁疏狂面无表情,“没听懂。”

    “哎呀,这是个谐音梗,我真是个糊涂,忘了带药。分开就是糊涂,药,连起来就是糊涂妖。”姜秀试图挽尊,两只手的食指碰到一起。

    议事殿里很安静。姜秀以手指相并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了,宁疏狂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魔奴,“你说,她讲的好笑吗?”

    姜秀眼神求救,我们好歹是同事,你就配合一下吧。可惜魔奴的智商太低,读不懂她的眼神戏,缓缓摇头,“不好笑。”

    “换。”宁疏狂不急着喂她吃,撒开手,幽华飘到了姜秀头上,“再给你三次机会,要是不能逗我笑,你就自己吃下去。”

    呜姜秀觉得他是认真的,认真状态的宁疏狂既不自恋也不损她。她发誓,下次再有那样紧急的情况我一定扭头就走,奔向女主的温暖怀抱。不救了,再管他我是小狗。

    姜秀试着做了一个鬼脸,她猜一定会得到宁疏狂“丑态逼人”的评价,不过这也行。但宁疏狂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带着一点困惑。

    骂呀你怎么不骂了。

    宁疏狂:“还有两次。”

    姜秀:“……”她弱弱地问,“我可以请求场外支援吗?”

    宁疏狂看了看四周:“你可以问问那些魔奴。”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问问房间里的蚊子吧”。

    蚊子也是肉。她特意挑选了四个魔奴,把他们拉到柱子后面去聊,告诫宁疏狂不许偷听,后者冷哼一声。

    姜秀对平日里一起合作的小伙伴充满信心,他们绝不是魔族说的智商低,他们只是不爱现。

    魔奴甲:“啊?不知道啊,我又不会笑。”

    魔奴乙:“可能听到笑话就会笑吧,哈哈。”

    魔奴丙:“一只螃蟹爪八个,两头尖尖那么大个,眼一挤呀脖一缩,爬呀爬呀过山河。”

    姜秀看着学螃蟹走路的魔奴丙,沉思片刻,“好兄弟,我听你的。”

    没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撩了下头发,“我只有一次机会了,兄弟们。”

    她明明都看到宁疏狂的嘴角在抽搐了,姜秀用眼神鼓励他,笑出来,笑出灿烂、笑出自信。结果他硬生生压住了,还赞美了一下他自己。

    【幸好没露出狰狞的表情,我这么好看做那样的表情不美观】

    靠,骂啊你怎么不骂?姜秀真不习惯他这样。就像只蚂蚁在她身上爬,找来找去找不到。

    宁疏狂还提醒她只有一次机会了,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姜秀头顶幽华,背着手在魔奴面前走来走去,语重心长地说:“我要是吃了这朵花,我就离死亡更近一步,你们忍心吗?我们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吧,我来了之后诛神宫的人员伤亡大大减少,你们忍心看我没了吗?”

    魔奴们面面相觑。

    魔奴丁:“听说,人有痒痒肉。”

    魔奴甲:“魔君应该不会有吧。”

    魔奴乙:“就算有,也没人敢碰吧。”

    挠痒?这好像是个办法。毕竟谁也没有办法战胜生理反应。姜秀身上的痒痒肉就挺多的,尤其是她的小肚子,稍微碰一下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宁疏狂幽幽道:“想好了吗?”

    姜秀从柱子后冒出脑袋。急什么,对你来说是咔个脑袋,对我来说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宁疏狂盯着她头顶的幽华。姜秀郁闷,一点感恩之心都木有的屑老板。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宁疏狂面前,“想好了。”

    宁疏狂轻抬食指,幽华从她头上飞下来,停在空中。宁疏狂手肘撑着腮,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姜秀脸上写满忐忑,“只要让你笑就行,不管什么方法?”

    宁疏狂:“嗯。”

    姜秀:“那只要我让你笑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跟我秋后算账。”

    宁疏狂险些要笑,“你觉得你一定能做到?”

    姜秀心里也没底。

    但是别看她是一条咸鱼,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是躺平,可咸鱼也不是好欺负的,真要逼到角落,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咸鱼也会神龙摆尾啊。大不了“试试就逝逝”,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咸鱼。

    宁疏狂真的要吃姜秀吗?倒也不尽然。他垂着眼帘,想起红拂那一番话。魔族永远不可能服他,成天魔方可破此局。他当魔君想要的是爱戴还是畏惧?反对他的魔族与日俱增,就算他真的有办法杀光所有人,他也不想得到一座座空城。

    “踩在血和骨头上,不能填满你胸口的洞。”

    忽然他像从梦里惊醒了,诧异地看着靠近的姜秀。她离得很近,脸上是他熟悉的害怕和挣扎。变化总是生机勃勃的,宁疏狂想知道填满姜秀胸口的是什么。

    姜秀发现宁疏狂在看自己,更紧张了。两只蠢蠢欲动的小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迎难而上了。伸到了宁疏狂腰间,指尖搔动。

    宁疏狂整个身体都是僵的。姜秀看到了丝滑衣料下那紧绷的手臂肌肉,沿着线条往上走,落在宁疏狂的嘴角。他的五官好像被定格了,眼里是涣散的震惊。

    他还是没有骂自己。姜秀冒出这个念头,下一刻想起她的究极目的。于是加大马力,一开始用两根手指试探,接着是整只爪子都大胆地握住他的腰,挠挠挠。

    怪了,他没有笑。这里不是他的痒痒肉,那脚底板呢?姜秀本想把她罪恶的小手伸向黑曜石地板上雪白的脚。但想想还是算了,先往上走吧。于是她双手往上滑,并没有碰到宁疏狂的肌肤,掌心和布料始终保留着一定距离。

    宁疏狂却往后缩了一下。他僵硬得像个木偶,却同时丧失了对这场面的把握和驾驭。当他的手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时,姜秀的小手在他颈部停了下来,食指指腹极其微妙地滑过他的下巴。

    挠小猫下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