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恨铁不成钢。你都跟宁疏狂上百年了还不知道他自恋,“因为宁疏狂爱美。”

    “他爱美吗?”糊涂妖很困惑。

    “不然他为什么非要穿白色?”姜秀反问。

    糊涂妖想了很久,有些惆怅,“福星,你竟比我更了解他。”它的口吻就像个发现自家孩子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家长。

    我也不想了解,姜秀只是有些特殊设定在身上,恰好能听到宁疏狂的心声。再说了她也不是那么了解宁疏狂,像这次把重要清贵叫过来喝洗澡水,她就完全想不到。

    姜秀有些乏了,“还有事没,没事我先回去了。”见糊涂妖摇头,姜秀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棺材去。今天她学乖了,先看看有没有一只姓宁的魔君在她的窝里。没有,很好,盖棺睡觉。

    第二天中午,姜秀吃过午饭,往白沙地走去。今天的太阳很好,她要整个下午用来看话本,不管谁喊她她都不去。

    两个魔奴吭哧吭哧朝姜秀走来,刚到跟前,姜秀举起双手,“我自己走,去哪里?”

    五分钟后姜秀站在议事殿的台阶下。之前她总是看到魔族站在这个位置,现在轮到自己了,有点怪怪的。

    她听到了脚步声。姜秀已经很熟悉宁疏狂的脚步声了,他走路时习惯前脚掌落地,步履不徐不缓。他是从姜秀身后来的,人未至而声先到,“把她关起来。”

    不是说了不吃她不当天魔了吗,骗子!

    久违了铁笼。姜秀靠着铁笼,想不通宁疏狂怎么又变了主意。之前为了打击清贵,把她抓去配合,她认了。现在他都搞定那群家伙了,怎么又关她?

    等等。姜秀都快忘了她是个修士,她是正派阵营的。修仙界和魔界开战在即,难不成她要被炮灰了?这种只知道结局不知道过程的感觉太抓心挠肺了。

    宁疏狂在长榻上坐下,看着姜秀,“你一定在想魔族清贵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关你。”

    姜秀:“?”她怀疑宁疏狂听得到她的心声,不会吧。

    “各大家族的掌门人和继任者都死了,不代表就没人了。那些家伙还在做最后的抵抗,糊涂妖说这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斩草除根无法一蹴而就,还有很多事要慢慢来。”

    姜秀脑子慢慢转过弯来了,他在跟我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可恶,我不想知道,放我出去。

    宁疏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秀那鼓起的腮帮子,悠悠道:“早上糊涂妖跟我说,之前记载了天魔的书里有一页他看漏了。”

    姜秀怔了一下。接着便听他说:“那是最后一页,他说很重要,非要让我看。我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

    哦,没什么嘛。姜秀面无表情地支棱着脑袋,听见他心里咆哮。

    【天魔也太丑了,不是说第一美吗,这是什么丑玩意儿?!我不要当天魔了,我不要变得那么丑,还是当魔君好。我不要变丑,我不要!】

    可以看得出那幅画对宁暖暖的伤害有多大。虽然他表面上很平静,但只要一谈到那幅画,姜秀就听到他内心又惊恐又害怕的心声,仿佛是一个小帅哥得知家族的男性小时候都很帅,但长大就残了的悲催事实。这一刻生活给了他几个大比斗,深深地伤害了他。

    嘿嘿叫你把我关起来。姜秀洋洋得意,但她不能流露出来,不然宁疏狂就会怀疑她高兴的来源,再进一步怀疑那幅画是伪造的。

    糊涂妖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个看似很平静,实则一个内心崩溃一个内心狂喜的人。空气都因为他俩变得不一样了。

    糊涂妖: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姜秀回头,见糊涂妖来了。好兄弟。肯定是它做旧了画像给宁疏狂看,这么一来宁疏狂就会因为爱美彻底放弃吃她了。

    糊涂妖怀里抱着几条卷轴,还有那些魔族青年的献策。走到宁疏狂身旁,让魔奴架起一个对它而言高度刚刚好的桌子。

    糊涂妖将一条卷轴递给宁疏狂,后者面不改色地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又丢回给糊涂妖。

    接着糊涂妖拿起一张宣纸,朗读上面的意见,而宁疏狂一声不吭。

    姜秀见过类似的卷轴,就在魔将大会上。这是滴一点血上去就能让心声显示在上面的道具。糊涂妖念完之后展开卷轴,看了一遍宁疏狂的意思,再发表它的意见,两人就靠这种方式交流。

    这气氛和皇帝跟大臣议论国事差不多。但为啥要她旁听,还要把她关起来?姜秀百无聊赖地坐下了,掏出话本。你有你的方案我有我的办法,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止我躺平。

    糊涂妖倏地发出了“咦”的声音,展开一条卷轴,“这上面怎么已经有字了?”

    宁疏狂转眸去看,“念。”

    因为太多且零散,糊涂妖挑了几句,“谁敢和你比好看啊,你天底下第一好看,你好看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了都。宁疏狂,哼,以后叫你自恋狂。”

    它毫无感情的棒读配上这内容,又有趣又怪诞。

    姜秀:这种遣词造句的口吻好像她哦。

    宁疏狂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抽,“继续。”

    糊涂妖往后拉开,“你啊,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凑不要脸呢。”

    它很巧妙地把“啊”字往上提,十分俏皮。包括带了点口音的“凑”字,它也竭力还原,力求把当事人的心情带出来。

    姜秀:啊真的好像我会说的话呀……诶不会是我说的吧?

    宁疏狂看向姜秀,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

    糊涂妖:“嗯嗯嗯,你天下第一好看。”

    不得不说糊涂妖这三个“嗯”,嗯出了精髓。完全把当事人当时的无语表达了出来,光是听这三个“嗯”,仿佛能脑补出一个人翻白眼的表情。

    姜秀:哎呀。

    咸鱼腿软了。真的是她说的话,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的心、声、啊!

    宁疏狂:“还有多少?”

    糊涂妖的手臂都已经展开了,这卷轴还没到底。这类道具能记录一个人的心声,不抹去印记的话理论上是无限长的。

    宁疏狂一把拿过卷轴,抓住轴首,松开五指。卷轴下半部分滚落台阶,咕咚咕咚往外散去。从宫殿一直滚出长廊,滚进庭院,滚到白沙地。

    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