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散了”, 姜秀立马精神起来。终于结束了,开会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再说了这次开会完全没提到她,为啥要她来。姜秀在心里狠狠吐槽宁疏狂。

    实际上不是没人提, 是没人敢提。纵有胆子大的,刚一开口就被桑桑或龙阳抢白, 将话题带到治理魔界上。尽管他们俩很努力不让魔将触怒宁疏狂, 但还是有不长眼的。在其他魔将陆续起身准备离开之时, 一个魔将大声地问:“敢问魔君大人,您真的不打算吃了福星晋升天魔吗?”

    宁疏狂眼眸翕合。让姜秀跟糊涂妖走, “先回去。”

    走喽走喽。姜秀跟着糊涂妖离开房间,走进电梯。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姜秀熟练地拐进后院, 租了一辆马车。糊涂妖有点心不在焉, 路上不是唉声就是叹气。姜秀看它一副很忧愁的样子, 但她就是不问。

    终于回到诛神宫。糊涂妖说它要去书库,姜秀颌首与它分开。却见糊涂妖走了两步就回头看她, 欲言又止。又走了两步再回头看她,真的有话想说。最后它还是没说, 消失在拐角。

    姜秀转身回棺材殿,斜里冲出来一个人。是曲观山。

    “我回不去了!”

    可不是么, 你被宁疏狂用道具锁在魔界了, 和我当初一样。姜秀略略同情。但她不能告诉曲观山, 说不准现在就有“窃听器”在他们身边呢。

    “姜道友,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嗯?怎么又牵扯到她了。姜秀以为她上次说得够清楚了,看来她低估了曲观山的一根筋程度。

    “我需要你离开魔界, 把你在刚刚大会上听到的事转告给你的师长, 同时请你去一趟天极门, 告诉掌门老祖被魔女蛊惑的事。”

    唔。姜秀还以为曲观山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看来没有。那天极门老祖出关是为何,又如何绊住了红拂呢?她真的好想围观啊,抓心挠肺地想看。

    曲观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这才发觉姜秀从头至尾一声不吭的,“姜道友,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不想说话。说多错多,姜秀只能用一种佛系的目光看着他,希望曲观山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指望我,指望你自己吧。

    曲观山扼腕叹息,“姜道友,我忘了你已经被魔君蛊惑了。你现在已经是他的傀儡了吧?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竟一丝反抗也没有。看来我只能靠我自己了,拯救修仙界的重担就由我来挑起!”

    姜秀:“……”她很敬佩曲观山的勇气,也没道理阻拦他当英雄。宁疏狂说要让他有来无回,不知道给曲观山挖了什么坑。

    第二天姜秀收到了桑桑的请柬。这请柬是单独给她的,没有宁疏狂的份。魔奴送到姜秀手上时她还有些迟疑,以为给错人了。

    确实是给她的。桑桑感激她上回赠酒,想邀姜秀去幽寒城作客。和赴龙阳的寿宴不同,这次桑桑只邀请了她。可姜秀又做不了主,她要去哪里得看大老板的意思。姜专员想了想,让魔奴把请柬转交给宁疏狂。如果宁疏狂肯让她去,她就去一去。她还没吃过幽寒城的特产呢,若是新菜式便可以带一个厨子回来。

    日头高照。姜秀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今天的零食是肉干,搭配一本魔族小黄文,甚是搭调。看到一半她将话本搭在心口,拿起肉干嚼着,看向天空。姜秀已经习惯魔族这永远都裹着层血色的天了,以后回到修仙界只能看到湛蓝的天,可能不大习惯。

    沙沙。沙沙。是靴子踩在白沙地上的声音。停在她身后,长臂越过她的肩膀,拿走盘子里的一条肉干。

    姜秀抬起下巴,看见宁疏狂。他不大喜欢肉干,只嚼了一口就又丢回盘子里。相较起来他还是更喜欢软糖,“魍魉之女邀你做客。”

    姜秀:“是啊。”估计他是不同意的。

    “可以。”

    姜秀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他说可以?真的假的?批准她一个人去幽寒城度假?

    “本君同去。”

    这才正常嘛,姜秀就觉得宁疏狂不会放她到处乱跑。

    宁疏狂的目光落在话本上,“你在看什么?”

    他竟然问我而不是直接把话本拿走,咸鱼落泪,太和蔼了。

    但这是小黄文啊?姜秀后悔不迭,早知道今天他这么好学,自己就拿一本高深的书,浅装个比。

    “妖……”姜秀嗫嚅。

    宁疏狂:“妖?”

    “妖精打架。”姜秀试图带跑话题,“很无聊的,讲的内容超不好看的。”

    宁疏狂:“我看看。”

    不行!这里面的内容你承受不住的!姜秀难以想象宁疏狂看到小黄图后的反应,这场景太可怕了。

    宁疏狂看着她母鸡护犊一样护着那本书,冷笑一声,“撒手。”

    啪叽,小黄书掉到地上。

    宁疏狂拾起话本,随便翻到其中一页。沉默地盯着那插画看了一会儿,望向姜秀,“你真是愈发胆大包天了。”

    姜秀:“……”她应该害怕吗?奇怪,她不害怕诶。

    宁疏狂把话本丢还给她,“就这本了。”

    姜秀不解:“啊?”

    “你说过我应该多读点书,我看这本就挺好的。如今清贵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本君近来得空,正好有听课的时间。”宁疏狂优哉游哉地说,不忘看一眼某咸鱼慢慢变色的脸,“还是说你不得空,比我这个魔君还日理万机?”

    用小黄书教他读书写字?!

    你怎么想得出来呐!

    姜秀咽了咽唾沫,她要找个理由,“魔君大人——”

    宁疏狂打断:“起初糊涂妖说过要教我识字,找来很多小孩子的书,什么弟子规、三字经、论语,着实无聊。你不会要告诉本君,你上课也要从这些书开始吧?”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还真就想说先从这些简单的书开始呢,宁疏狂直接把她的路堵死了。

    没关系她还有辙,“魔君大人——”

    宁疏狂再度打断:“后来它又来了兴致,说既然不愿意看孩童的启蒙之作,那就读点别的吧。诗经、礼记、春秋。但那些太难了,又无趣又晦涩,听得我不耐烦。所以我一把火都烧了。你不会说这些书也可以吧?”

    他预判了我的预判呢。可恶啊她就是想这么说,路又被堵死了。宁疏狂以后不当魔君了去砌墙也能过得不错。既然如此她只能祭出终极大招,“魔君大人——”

    “我就要这本,再说就把你丢回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