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妖是天地生的妖魔,据说魔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只和它一样的妖魔,所以它注定单身。也因此它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友好交流”在它看来和动物界里的□□没啥区别。

    “是因为他受伤了。”姜秀有充分的理由。

    “他没受伤的时候你也在他身边。”糊涂妖模仿当时的状态,张开嘴,一只黑团子跳进它嘴里,把半个屁股露在外面,“吃手。”

    演示一项还不够。黑团子又吐出来,组成一个人形。糊涂妖张开“血盆大口”,停在人形的脖子上,“吃颈。”

    “吃脸。”

    “吃jio。”

    “吃……”

    “停。”姜秀脑子嗡嗡响。糊涂妖每一个展示都会触发她去回忆当时站在第三人视角是什么画面,慢慢的她终于察觉不对了。脸烧了起来。

    糊涂妖:“福星?”

    姜秀起身,“你忙你的吧,我回去了。”

    “好吧。”糊涂妖说,“对了,宁疏狂让我筹备挑选魔君的比试,不管是魔将还是普通魔族都可以报名。但人也太多了,我忙不过来,你有空过来帮忙啊。”

    “挑选魔君?”姜秀诧异。他还是打算弃权跑路啊。

    “嗯,我本来以为龙阳想当魔君那么久了,肯定会夺权。”糊涂妖摊手,“他非要光明正大地赢了所有参赛者才肯上位。”

    姜秀记得宁疏狂参选有糊涂妖一份,“他不当魔君了,你不在意吗?”

    “早就不在意了。”糊涂妖笑眯眯的,“是你提醒了我。”

    姜秀不解:“什么?”

    “是你让我知道一直以来是我让他去走我觉得对的路,而不是他自己的。我总以为我们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应该很了解他。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需要什么,如果我能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听听他说什么,看看他做什么,或许现在我们就不会在诛神宫了。最近他做了很多在魔族看来不应该的事,换做从前的话我会劝他不要那么做。”

    是。姜秀也发现糊涂妖现在不怎么给宁疏狂提建议了。他说什么它做什么。

    “我在学你对你师姐那样。”糊涂妖振奋地说,“相信他。”

    姜秀:“……”

    有点心虚。

    姜秀从书库出来后就去了庭院,在躺椅上看话本。身旁有个影子近了,她下意识把手伸过去。

    魔奴端着点心:“有什么事?”

    姜秀:“……”把手收回去,“没事。”

    她又看了一会儿。始终觉得那里不得劲,合上话本,算了,还是去睡觉吧。

    脚着地时踩到了什么。

    “啊!”一声惨叫。

    姜秀挪开鞋,看见足底有一条青虫,手指那么大,被踩扁了。

    诛神宫有很多鸟,一部分是本来有的,另一部分是时至今日还想着帮青鸾干死宁疏狂的。鸟一多自然就吃得多,附近的虫子几乎被它们消灭完了。靠着姜秀的“救济”才活了下来——不给它们吃的就去啄她熏的腊肉。

    因此这般肥美的青虫已见不着了。姜秀用鞋尖给它翻了个面儿,外来的虫子不知此地险啊。

    且慢,它会叫?

    青虫蹭地一下变大了,跳到姜秀鞋面上,蠕动上升,对她吐信子,“吾主命我来救你。”

    是阿昌啊。姜秀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准它脑门一弹。

    “啊!”阿昌气得尾巴都翘起来了,沙沙响,“冥顽不化!”

    姜秀抓住蛇身,打了个蝴蝶结,反正不会伤她,“你怎么进来的?”

    “自有办法。”

    它不肯说,姜秀就弹它脑瓜崩,弹得它崩溃了,“住手,住手!吾主师妹何以如此顽劣?”

    “这不是顽劣,是求知欲。”姜秀怀疑是两生镜没完全毁掉。

    并非如此。阿昌是相柳的血脉,有上古传承。多古呢?是上亿年前的事了。

    它告诉姜秀,三界原本是神仙栖息之地,后来神仙都走了,三界只剩下凡人。凡人走出三条路,一条是修仙一条是成魔,还有一条就是继续当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三界还成为神仙的历劫地。人间就有记载什么神仙下凡历劫,劫数尽了后回归神位。大多数神仙是以凡人之躯历劫,一部分入道成为修士。修士修成半仙后就是仙位,历经雷劫便可回归神界。

    有的神仙是被罚下来的,有时限,比如三万年四万年。时限不到不能回去。

    相柳亿年前作乱被上神收归为宠,曾住在魔界云海之中。它可以自由地出入三界,阿昌是它的血脉,也能随意通行。不过仅限于它自己。或许有载人来去的办法吧,它不知道。血脉被历代稀释,它所得到的传承也少得可怜。

    姜秀:“那你要怎么救?”

    阿昌身体蠕动,吐出一块符石,“这个是传送石,上古所制,三界尚未有结界之前就存在了,人世间只剩这一块,只要找到相对应的阵法就能……”

    齑粉从姜秀指间落下,被风吹散。

    “什么传送石啊,捏一捏就碎了,质量好差。”她扼腕叹息。

    阿昌:“……”它快哭出来了,“你、你……”

    姜秀捏捏它的脑袋,“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

    阿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