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这么大能耐?”

    楚限不觉冷嗤了一声。

    “楚限你还不知悔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胳膊肘就是在往外拐,和咨询公司沆瀣一气敲诈董事会,阻碍我们公司正常融资,还贿赂别家审计师,等着挨查进监狱吧你!”

    蔡浩天喋喋不休,倒总算让楚限想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阻碍融资?你是指我否决你隐瞒真实资金情况,靠装点门面买通政府官员以达到上司要求的提案吗?”

    “你、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那是改革公司架构,你的那套组织结构早就落时了!而且我才没有勾结政府官员呢!”

    “早知道我就不该拦着你往监狱里冲刺了。”

    楚限挑了挑眉,朝昝秘书勾了勾手,“董事会的正式通知下来了吗?怎么说的?”

    “今早上才公示,目前是让您暂时停职接受审查。”

    “知道了。”

    楚限叹了口气,到今天这一刻他才开始想念在自家占股的公司里上班的日子,

    “等我回来那天,电梯要给我拆干净了。”

    “是……啊?您、您不申诉吗?”

    “我又不怕查,”

    楚限坦然地耸了耸肩,就当是休假了,“蔡浩天才没脑子污蔑我经济犯罪,他不说我都忘记了,陈妄托他爹的福在检查委任职,这是他利用蔡浩天在报复我。”

    第74章 采购

    “可蔡浩天那么卑鄙,我怕他会为了污蔑了去捏造证据,而且下达的通知是无限期停职,在这期间恐怕整个行业里都没人敢朝您再抛橄榄枝,您……”

    昝秘书心有余悸地挽留着楚限,显然是舍不得他走。

    哪怕本质上楚限和他们一样都是vaina的打工人,但明眼人都知道楚限才是公司的主心骨,虽然公司架构庞大不会因为少了他一个人而无法运营,但要换上蔡浩天这么一个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来管事,昝秘书真怕等审查组走了公司会亏得拿不出钱再把楚限给聘回来。

    而他们的竞争对手公司早就想拉楚限入伙了……要是对家瞅准了这个机会把楚限给挖走,那以后、以后他们就要带着蔡浩天这个拖油瓶去和楚限抢项目了……昝秘书想象力丰富,越想越天马行空,他跟着楚限这么久,楚限对敌人的手段有多么狠辣他是见识过的,他宁愿辞职也不想和楚限做对手啊……

    “你在发什么呆?”

    楚限敲了敲他的肩头,

    “我培养你们这么久是为了让你们因为换了个领头的就六神无主吗?就算蔡浩天再无用,你们把该做的做好就行了。他要是和你们唱反调,你就直接把利弊写清楚了面呈董事会,公司决策又不是由他一个小屁孩说了算。”

    “可我还是怕他会膈应您,要不然我也辞职跟您一起走得了!万一他真的报复您,我还可以帮您打打下手。”

    “要是他和陈妄那点小伎俩都能膈应到我,我也没必要在这行混下去了。”

    楚限顿了顿,

    “你留下,但刘聪我要带走。正好趁这段时间处理处理家事。”

    昝秘书知道他指的是沈意驰那边的事,早就听说沈先生家里的父母都不是省油的灯,楚限都这么说了,他也没理由再挽留。

    “楚总,哦不对,楚限,你还不赶快收拾东西滚蛋?留在这儿是舍不得走吗?”

    蔡浩天从楚限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看他身边的昝秘书愁眉苦脸,便以为自己终于在楚限面前耀武扬威惹他心烦了一次,

    “还有你们,这电梯就别拆了。以后电梯里不许有观光窗,我恐高,知道吗?然后还有……昝秘书是吧?你过来。”

    蔡浩天招手示意昝秘书过去,楚限默许地垂了垂眸,昝秘书才不情不愿地走到蔡浩天面前去,恭敬地问了句,

    “您有什么指示,蔡总?”

    “我不喜欢男秘书,”

    蔡浩天得意忘形地努了努嘴,“你被降职了,专秘办公室以后由我的emily来坐。”

    “是这样的蔡总,职位变动不能只靠您口头上的一时兴起,需要人事部门审批通过才行。”

    “嘁,真麻烦,”

    蔡浩天皱起眉头,“我是跟你做个预告,刚好,你和这位闲杂人等楚限一起爬上楼去收拾东西,今天下午我要看到我的名牌摆在办公桌上。”

    蔡浩天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夸张的哈欠,跟在他身后年轻貌美、穿着不太符合公司穿着要求的低胸短裙的emily立刻上前来给他递了杯咖啡。

    “走吧emily,”

    蔡浩天顺手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先去茶歇室喝喝茶,公司里有我老爸专门给我请的甜点师,你想不想来一块布朗尼?”

    “讨厌,吃热量那么高的点心我会胖的。”

    emily靠在蔡浩天怀里装作娇媚,她是陈妄送给蔡浩天的一份“礼物”,也是来替陈妄膈应楚限的。只要她在蔡浩天耳边不断吹耳旁风,楚限就别想有复职的那一天。

    看着他们俩腻腻歪歪、不顾旁人地走向茶歇室,前台的职员无一不嗤之以鼻,昝秘书更是边摇头边叹气,抱怨道,

    “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家里老老实实做富二代不好吗,非要来蹚浑水。”

    “他愿意,你就别拦着。”

    楚限不以为意,

    “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把窗台上的那盆茉莉送下来。”

    “没问题,呃……您只带走这个?”

    “蔡浩天登不上我的账号,那电脑他不会用的。其他的就当我送给他了。”

    “是,那您稍等。”

    “还有我抽屉里的茉莉花茶,一起带下来。”

    楚限又补充道。

    “花茶?我记得您不喜欢喝啊,而且只剩一个罐底了,您……”

    昝秘书说着说着噤了声,因为他意识到这花茶跟那盆小茉莉一样,是沈先生送给楚限的。

    “那也不能留给蔡浩天。”

    楚限皮笑肉不笑道。

    昝秘书得了命令后便飞速上楼,前后没让楚限等待超过两分钟便抱着他的小茉莉和已经快空了的花茶罐子回到了大厅。

    楚限对公司倒是没多留恋,而且他是被停职又不是光荣退休,老员工们想送他也不敢吱声,都只能站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端着一盆茉莉上了停车场里最炫酷的那辆豪车后一骑绝尘。

    该去买量省油而且保养费没那么高的车了,楚限心里盘算着。他的积蓄虽然相当可观,但被停职后相当于家里失去了一个大头的经济来源,但家里三个人尤其是他和楚灵泽的消费水平早就被以前的高工资惯得高到不行,每周光是他喝茶的钱都得是一大笔,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注意。

    至于沈意驰那点工资就留着买菜用吧。

    楚限合计好了之后便欣欣然去4s店提了一辆不那么耗油的新车。

    难得不用为公司的那些破事劳心劳神,楚限去医院陪楚灵泽一起看了两部卡通电影,等许晓和他专门给两个孩子请的家教到了后又去超市采购了一堆日杂用品,比如素食纤维粉、代餐冲剂,以及整整一排的大号安全套。

    怕买错尺寸导致沈意驰戴不上而白买,楚限站在货架前仔细挑选了一阵子。有路过的人看他气度不凡、身材好而且脸长得帅,而且还在购买大号安全套,胆子大的竟然直接提出想要他的电话。

    看着面前满眼期待、微微红着脸的omega,楚限叹了口气,淡淡道,

    “我已婚。”

    “啊?这、这么年轻?”

    omega以为楚限是没看上自己而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那加个微信只当交个朋友也行呀,婚姻可是坟墓,我看你的状态可不像已婚的,好哥哥,别骗我呗。”

    楚限没想到他会不依不饶,只得直白道,

    “很遗憾,我也是个omega。”

    “……啊?那你……?”

    omega的视线落在了楚限手里的安全套上。

    “我帮我老公买些生活必需品,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没问题……”

    omega愣愣地眨了眨眼,等他回过神来时楚限已经推着购物车消失在收银台前排队的人海中了。

    都怪沈意驰这几天一直喊得那么黏,楚限坐上车后还在反思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个“老公”。

    等他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里,一开门就被沈意驰抱着抵在了鞋柜上。

    “你是坐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那种小狗吗……”

    楚限被他这一扑扑得心脏骤停。

    “又加班,这么晚才回来。”

    沈意驰不怀好气地蹭着楚限的脖子,

    “身上还有好多别人的味道。”

    “我到过医院和公司……唔……总不能一个人都不接触、”

    “明天还上班吗?”

    “不上……嘶、你别乱咬、明天不上班了、”

    楚限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状态的沈意驰,甚至有一瞬间他在怀疑,自己被停职该不会是这家伙悄悄安排的吧?

    “在家陪我?”

    沈意驰突然来了精神,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楚限。

    “嗯,今天和小泽说好了,他理解你在特殊时期。”

    楚限决定等沈意驰出了易感期,头脑清醒的时候再告诉他公司的事情。

    “公司也可以那么久不去?”

    “我是老总,我说了算……唔、你……你等我先洗个澡不行吗,刚刚不还说我身上有很多味道?”

    “我和你一起,”

    沈意驰死活不愿意松开楚限,又补充道,“我帮你洗。”

    “……”

    楚限怀疑地看了沈意驰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他扛在肩上扛进了浴室——里头竟然已经准备好了一浴缸蒸汽腾腾的热水。

    浴室的门被缓缓关上,水声融融。

    两个人也就没能听见被落在门口的手机连响了十二次,而这十二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来自左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