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他!

    兰佩全身像是遭了雷击,天灵盖一阵发麻,激得她抖了两抖。

    这么晚了,身为新婚郎君,他不在婚帐中,怎会独自一人睡在这里?

    不过,又与她何干?

    兰佩压下心中疑惑,想起前次教训,不欲也不便与他多言,装作没听见,开始往山下走去。

    不等她迈出两步,刚才还在地上躺着的人已挪移到她身前,一把拽住她向后倒去。

    兰佩正要下坡,本就重心不稳,毫无准备地被他这么一拉,完全失去平衡,短暂惊呼一声,已仰面结结实实倒在他的身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身下那人突然抱住她翻了个身,不过眨了两下眼,兰佩已被他紧紧压在身下,于那长草处显出更深的一处凹痕。

    酒气,极为浓郁的酒气一冲入鼻,直接灌进她脑中。

    兰佩努力定了定神,这才发现此刻正压在她身上的人还穿着大婚的那身礼服,除了锦帽不知去处,头发如她一般,凌乱披散着,滑落下几丝在她的眉间。

    也不知他究竟喝了多少酒,身上烫得厉害,脸颊通红,凝望她的眼神根本无法聚焦。

    这个醉鬼!

    “你放开我!”

    他们彼此身上都有伤,谁都不宜使劲推搡和挣扎。兰佩被他紧紧钳制住无法发力,唯有从言语上发出恐吓:“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我哪样了?”

    看他这样晕乎乎的居然还能听懂她说什么并予以反击,兰佩只有叹气,她无意让人看见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这一幕,自然不会真的大声喊叫,无望之下,她又作势推了推他,纹丝不动。

    “你给我起开!”

    她恼怒自己的极端被动,不觉加重了音量朝他又吼了一声,谁知他已然扩散的瞳孔直直盯着她看了一阵,然后如鹞鹰补猎,猛地从高空俯冲下来,极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唔……”

    他滚热的唇覆上她的一瞬,温凉如丝绢般的触感顿时令他发了狂。他便借着酒劲开始了对她唇齿的强取豪夺,像是饿了整整一天,狼吞虎咽地开始享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味。

    兰佩紧抿的双唇根本敌不过他的霸蛮,三下两下城门就失了守,甜辣的酒气瞬间被推送入她口中,她奋力想将他的唇舌推挤出去,结果却是被他含咬得更紧,很快,他比刚刚更加粗重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鼻尖,整个人像一只正处在发情期不受控的公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罢休。

    兰佩吓傻了。

    他的力道,他的呼吸,他的啃噬,还有她根本无法掌控的未知,统统把她吓傻了。

    再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她开始使劲推他,结果这一次,她不过推了两下,他便松开了她的唇瓣偏过头去,重重向下一滑,整个人将脸深埋进她的颈窝。

    “殿下,殿下?”

    兰佩侧过脸看见了他紧闭的双眼,轻轻摇了他两下。

    没有反应。

    深吸一口气,兰佩咬着已然被他啃肿了的唇瓣,缓缓起身,顺势将他推倒。

    他就像滩烂泥,晃了两晃,服服帖帖地仰面横在了草地上。

    这,就这?!

    新婚之夜,堂而皇之地强吻了她之后,就这样不要脸地直接醉死了过去?

    见他躺那一副明天醒来保准什么都不记得的醉样,兰佩一阵愤怒,一阵懊恼,又一阵叫屈。

    转念一想,幸好他睡得及时,不然就他刚刚那□□焚身的架势,再往后还指不准对她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

    临走前,她气不过,抬腿朝他的腿肚子上使劲踹了两脚。

    “你最好睡醒了什么都不记得!”

    “敢记起来你试试!”

    第22章

    太子昨晚彻夜未归。

    酥油灯燃了一夜,直到清早,被呼衍乐连同食案上的奶酒酥酪一起,全部推到地上。

    近身侍奴巴洛蹲在帐外,战战兢兢地守了一宿,终于听见了新婚毡帐内发出了声响。

    不响则已,一响简直要惊吓死人。

    巴洛生怕小主承受不住昨晚洞房之夜独守空闺的打击,做出什么极不理智的自残行为,遂将她那句“不许进来”的命令抛诸脑后,慌忙推门而入,脚步一顿,停住了。

    偌大的婚帐,她不知该从何处落脚。

    丝绢织锦的地毯上,凌乱散落着灯台、酒樽、食盒,奶酒和灯油泼洒一地,呼衍小主仍然穿着昨日大婚的那身衣裳,发妆凌乱,眼眶红肿,瘫坐在地上。

    “小主!”

    巴洛惊呼一声,赶紧先去扶人,结果呼衍乐不为所动,自顾呆呆坐着。

    无奈之下,她只得埋头收拾一地狼藉,未等收净,帐门突然自外向内狠狠撞开。

    “快!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