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真叫回来了,呼衍乐还不得杀了她?!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只求远离是非之地,明哲保身。

    “你……难道小主竟一点不念及与太子殿下的往日情分了?”

    拓陀气得语噎,笨嘴拙舌地不知说什么才能让兰佩回心转意,想起兰佩与太子曾有婚约,只好旧事重提,希望兰佩能念及旧情,稍作转圜。

    往日情分?

    笑话!

    前世太子殿下若是念及往日情分,怎会生生将她逼上绝路?

    先让她生不如死,再直接送她去死。

    比起他的所作所为,如今不过为这不着二五六的事,便生要给她套个不念旧情的帽子,实在可笑至极。

    “大人若如此想,兰佩也无话可说。总之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大人不必过虑,没准你在这与我说话的功夫,太子殿下已经醒了。”

    拓陀听兰佩这么一说,知道自己这是白跑了一趟,又怕太子真的已经醒来,于是起身告辞。

    临行前,拓陀心有不甘,回身屈身道:“太子殿下身在月氏时,终日如履薄冰,不知何时就会遭遇暗杀,饶是如此,殿下还是时刻惦念小主,每次传信必问小主近况,小主既不愿前去,还请小主念在殿下对小主的一往情深上,默默为殿下祈福!”

    为他祈福?兰佩盯着拓陀出帐的背影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有那功夫,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

    如兰佩所料,冒顿确是在拓陀来找她时醒了过来。

    睁眼前,他看见了那晚在草地上,被他压在身下的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床榻边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他以为是她,抬起手臂将大掌覆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继而双眼慢慢聚焦,眼前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那始终潮红着的脸颊……

    冒顿眼眸一黯。

    不是兰佩。

    “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

    呼衍乐喜极而泣的哭腔瞬间朝他涌来,他厌恶地飞快抽回手掌,却被她牢牢攥住。

    她将他的手如珍宝般搁在自己心口,夸张地抽泣着,呜呜诉说自己连日来的担忧和不辞辛苦,说到动情处,她顺势慢慢向他身上靠去,将头轻轻搁在他的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声。

    这个动作,呼衍乐曾在他昏迷期间曾不止一次地做过,如今他已醒来,她更是急于让他感受自己的爱意。

    “起开。”

    冒顿发出的声音很微弱,呼衍乐没听清,睁大双眼满是期待地问:“殿下说什么?”

    “孤让你起开!”

    “哦,是臣妾压到殿下的伤口了吗?”

    呼衍乐这才察觉到他的不悦,慌忙直起身板,手仍是紧紧握着,没有松开。

    冒顿不语,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缓慢而有力地拨开呼衍乐的手,冷冷道:“以后没有孤的允许,不许碰孤。”

    呼衍乐一脸错愕地望着冒顿,怔了半晌不知如何接话。

    新婚燕尔,他没有给她带来为人夫君该有的温存体贴,昏迷三日醒来后,回报她尽心尽力服侍的结果,只有满脸的嫌弃和不让碰他的警告。

    呼衍乐再傻,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那扬满了爱意的脸一寸寸冷下去,心如锉刀割肉,做着长久拉锯的准备。

    “妾明白,妾作为殿下的大阏氏,何时殿下需要妾,妾一直都在。”

    冒顿不屑听她的聒噪,缓缓阖上了眼。

    ……

    兰鞨父女将于明早动身回封地。

    一整日,阿诺都在帮小主收拾行李,傍晚时分,伺候兰佩用完晚膳后,她又跑到兰儋专为小主出行改良的牛车上,铺上一层又一层的厚毡,兰佩跟在后面打趣道:“这大夏天的,你是要热死我吗?”

    “不怕,我给小主打扇。总比颠一路的强。”

    阿诺一根筋,自己认准对小主有益的事,总是要做完才安心。

    兰佩见说了也是白说,甩甩手,甚是无趣地朝南边走去。

    自她重活一世,睁眼便在这单于王庭,许是前世在她身体里烙下的记忆作祟,虽然期间她曾短暂离开几日,但对这王庭里的草场密林,山峦湖泽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眷念。

    如果没有那些蝇营狗苟和尔虞我诈,这里真真堪得上人间仙境。

    整个单于庭,要说她最喜欢的,便是南边的这片白鹭泽,如同万顷绿波中的一颗明珠,璀璨夺目地另人挪不开眼。

    泽边的芦苇丛中,不时还能看见野鸭筑的窝巢,遇见淘气的孩子去掏野鸭蛋,一准会被护蛋的鸭爸爸耀武扬威地啄着喙恨追一顿。

    兰佩每当心中烦闷时,就会来看一看这汪澄净的湖水,仿佛只要往这大泽边一站,心中的污浊晦气都能被荡涤干净,重又回复神清气爽。

    想起明天就要离开,心中诸多放不下。

    昨日拓陀负气离开后不久,巫医来为她看伤,说是复原的不错,换一种药膏再擦一阵,很快便能痊愈。

    巫医叹道:“兰佩小主这已是恢复地极好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兰佩知道巫医在叹什么,若不经意地问:“太子殿下还在昏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