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站在门口,丫鬟还没撤走呢,一把扶住了他。

    “快,叫大夫。”瑞王立马吩咐道。

    大夫来了,给桑语扎了几针,没多久,她就悠悠转醒。

    醒来之后,她目光呆滞,眼神涣散,仿佛仍然不敢置信般。

    堂上诸人都纷纷偏过头去,不忍目睹,这姑娘太惨了,接连两天,不仅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兄长。

    “桑小姐你,节哀。”瑞王叹息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凶手?”桑语呐呐,“对,凶手!”

    她唰地坐直,目光灼灼地看向瑞王和两位大人,“凶手是谁?是谁放的火?又是谁杀的我兄长?”

    说实话,桑语自认为表演悲伤还是比较难的,她干脆用愤怒来代替。

    于是她表现得格外仇恨,手抓着椅子把手都泛白了,脸上也凶恶扭曲,一看就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的样子让瑞王意外了一下,随即目光闪了闪,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位桑小姐,可真有意思!聪明独立到不像一个闺阁女子!

    桑语对上瑞王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黑眸,心颤了颤,随即快速恢复平静。

    怕什么,她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桑语不再关注瑞王,转而提出要求,“还有崔景明,是他诬陷我的父亲,把他抓入大牢,这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故。还有,他才是那个指示桑田抢占良田,打死百姓的罪魁祸首,理应受到重罚。”

    瑞王赞许的点点头,“桑小姐说的不错,我已经派人去捉拿崔冲了。”

    “所以王爷一直有派人跟踪崔冲?”桑语敏锐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没想到这人昨天表现的无动于衷,结果背后却安排好了一切。

    瑞王微微转身,看身后的太监。

    那太监立刻上前禀报,“回王爷,张侍卫一直监视着,昨天下午他躲在一处民宅,一直没动静,丑时方从民宅出来,偷偷去找了仿照假书信的人,张侍卫带人拿下,还找到了伪造的证据。”

    桑语没想到就连造假的人都找到了,不由仔细打量瑞王。

    这个瑞王比她想象中的聪明有心计,而且,他似乎对自己格外友善。

    之前她还误会,这人就是冲着账本来的,所以才一再帮自己,可现在好似哪里不一样了。

    “那造假的是什么人?崔冲为什么回去找他?”瑞王问道。

    “是他的堂弟,崔冲是想带他一起离开的,免得留在扬州被王爷和两位大人找出来。”太监躬身回道。

    瑞王点点头,看向王节和林如海,“既然如此,那就由王大人为主,林大人为辅,重审王树被打死一案。”

    “是!”王节和林如海连忙应是。

    这事本质上已经和桑语没什么关系了,她应该退出大堂。

    只不过她刚起身,就被瑞王拦住了,“这事关系到桑同知的身死,虽然逼桑同知自尽的不是崔景明,但一切都由他而起。桑小姐就代父坐在这里,也好让朝廷还桑同知一个公道。同时,也是借此告诉百姓,我们绝不会污蔑一个好官,也不会放过一个坏官。”

    “好!”外面传来百姓的叫好声,声音之洪亮,显然激动极了。

    轻描淡写间,瑞王就博取了好名声,同时又找了一个相当充足的理由,让桑语坐在这大堂上,而不引来其他人对她一介女子的恶感。

    桑语面露感激,道谢的语气都真诚了不少。

    这一次的审理没有什么意外,崔冲和他堂弟都不是什么硬骨头,在王节的威吓警告下,没多久就昭出了实情。

    同时他们还提供了一份证据,那就是往年桑疾写给崔景明的文书。

    崔景明把它给了崔冲堂弟,让他尽可能的模仿,练习了三月有余,才叫这字迹和桑疾的一模一样。

    可惜,他们造假的时候,考虑到了一个同知可能用和坊哉新出的纸,却没想到桑疾伤了小拇指。

    事情结束,崔景明被关入大牢,秋后问斩。崔家被抄家,崔冲和他堂弟,以及桑田一家充作官奴,发往边疆。

    王家的田产返还,并从崔家的家产中抽出一百两,安抚家属。

    桑家被抄没的家产全部返还,损耗的部分也从崔家抄出来的抵了。

    桑家的下人除了桑田一家,和那几个充当打手的下人,其他卖身契全部还了回来。?

    第八章 红楼8

    逼死桑疾,烧死桑谨的幕后凶手虽然成疑,但这个可以之后细细查探,目前最主要的还是给两人办丧事,以及整理还回来的家产。

    桑家原本的家仆还没来得及发卖,现在卖身契都到了桑语手里。

    桑语回府后,就直接召见了这些人。

    老管家桑宁是原主祖父留下来的,今年已经六十七岁高龄,但他一直忠诚可靠,他的儿子桑正是桑疾另外一位贴身小厮,之前在府里帮父亲打下手。

    经过这一番变故,桑宁被打击得不轻,尤其是见到桑疾和桑谨的尸体后,更是老泪纵横。

    桑语见他垂垂老矣,再加上三天的牢狱之灾,和担惊受怕,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精气神,只好道,“宁爷爷,等下找个大夫给您检查一下身体,您好好养着,桑家给养老。至于管家的位置,就交给正叔吧。”

    “那怎么行?”桑宁立刻反驳,“我还要操持老爷和少爷的丧事,阿正他尚不顶事呢。”

    已经四十多的桑正无奈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就连老爷都夸过他的办事能力,怎么自己老爹就是不相信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