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白色的绷带施了法咒。

    “你……师尊在做什么?”她还是不习惯叫千鹤师尊。

    “你以为蒙上脸就不会让人认出来?若有人想认,这一层布条根本不是阻拦。不过本君给你施了些障眼法,除非你亲自拆下,否则不会有人能窥见你的样貌。”

    原来是对她好,“还以为想施咒让我烂脸呢……”皎皎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千鹤凑近她问道,皎皎一下子屏住呼吸不敢动,“不过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要是你的脸溃烂,就不会有人认出你给我添麻烦了。”他抬手掐了掐她脸颊的肉,的确如想象中软软的很好捏。

    皎皎根本不敢反抗,她怕惹恼千鹤,他真的会把自己扔下九重天。

    脸上被掐过的地方有点火辣辣的疼,他不会真的要烂自己的脸吧?

    “啪——”拍开他作恶的手。

    皎皎揉了揉痛处,发现没有溃烂的迹象。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敢打千鹤的手,不会把他惹怒吧?

    头皮发麻,皎皎别无他法,妄图转移话题说道:“不知千……师尊前来有何事?”

    “没什么。”只是惦念着夕月的“好好照顾她”,这是夕月第一次求他,他怎会不上心?

    自己的住所本就不大,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收弟子,没有皎皎的容身之地是真的,只好将她安置在自己许久未来已经破落的地方。

    她走之前雪还未下,走之后飘起鹅毛大雪,他委实有点担心,怕她冻死。

    玉雪宫下的雪与人界不同,异常寒冷砭骨,即使是其他小仙也待不上很久,是故属于他的这一方天地很少有人登门造访,他不觉得孤寂,反而享受孤独。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说完就朝屋门走去,皎皎轻轻吐出一口气,未想他突然出声,骇得她一口气半上不下:“以后不习惯叫师尊就别叫。”

    “是。”她恭敬地回答,坚决不在千鹤面前多说一个字。

    千秋林,主殿前方一颗壮硕的桃树,树干粗壮需三人才能合抱,枝桠上的桃花热烈盛开,远望如璀璨的粉云,清风吹动片片花瓣洒落,点缀茵茵草地。

    夕月就倚靠在桃树下,千秋林被千鹤指派而来的神侍早被他挥退且再也不会回来,偌大的千秋林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捂着胸口,紧蹙着眉头,他在压抑着痛苦。

    【弟子皎皎无能,只能以一己之身为夕月神君挡刀,而神君也使弟子重获新生,算计两清,惟愿此后一别两宽,相逢陌路。】

    她不要他了,一想到这个年头,夕月便压抑不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疯狂蔓延。

    以至于他不受控地对她……作出出格的事。

    玉白指尖抚在唇角,说是不受控,可到底还是源自内心的驱动。

    他不会就此放手的,既然她想形同陌路,那就当做陌生人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夕月固执地深以为然,眼中红光闪过,他没有察觉,背心溢出一缕黑雾,升腾而起,桃树枝桠触之凋零干枯。

    皎皎只好当那日的事没有发生过,她一心扑在修道上,也好几次跑去找千鹤,然而都吃了闭门羹。

    “千鹤神君打算何时教导弟子修习?”

    “再说罢。”闲逸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皎皎撇撇嘴,这是她第七次来找千鹤了,无一不是和前面几次一样,每次的回答都是“再说罢”。

    不过一想到七日前的夜里,千鹤这样一身懒骨嫌麻烦的人竟亲自来找她,皎皎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能推测他担心自己被冻死。

    要说这里寒风似刀,雪粒砭骨,真的不是一般的冷,也多亏于她之前身为猞猁兽,适应了寒冷的环境,虽然□□重塑,但还是比一般人更耐寒。听说千鹤修炼的属性更偏火,也只有他能适应这样怪异的环境。

    他居然会关心自己,而自己却将他的手拍红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怎么看她都是冒犯了。

    他真是细皮嫩肉,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没用多大力气便能被拍红手背。

    他是不是在生气啊?

    既然他不教导自己,她还是自己去找门道。

    皎皎下了九重天,去往一重天,她知道一重天有处地方灵气蕴含强盛,且很少人知道。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在遇到瓶颈前,就应多多吸收天地灵气,纳为己有。

    丹田容量不够广阔,不能容纳大量的灵力,或者不能迅速将外界灵气纳为己有,即使有再高深的法术都会有穷尽的时候。

    简而言之,皎皎当前的目标就是打好基本功。万丈高楼平地起,即便已有五阶的实力也不容忽视。

    回九重天的道上,皎皎特意去句芒的甘棠谷摘了一小筐六月脆,她记得千鹤挺喜欢吃这个小果子的,彼时她刚成为夕月的弟子,不懂什么叫树大招风,被黄鹂设计陷害,虽说仗着千鹤揭露她的真面目,但自己也被千鹤公报私仇惩罚徒手摘一千枚六月脆。

    后来,还是他为自己解围……

    皎皎捻起筐内小小的果子,没想到竟承载了这么多回忆。

    她和千鹤之间的关系还是不能闹得太僵,需要多加缓和,毕竟现在是在他的地头上,触他霉头自己也不会好受。

    比方说这七天里他都不曾见自己一面。

    皎皎是个拎得清的,她想着要和千鹤这个师尊打好关系,可是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她也膈应得很,怎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反正相处的日子还多,她可以日后再寻机会报复回来。

    刚出甘棠谷,前往九重天的分叉口上她遇见了一个不想遇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