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弟兄打记事起便在清风寨,前些年为非作歹、随心所欲,过的好不自在,现在越过越回去了。

    先是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养猪养鸭种粮食一样不落,若是下了山,跟了自己半辈子的暴脾气都要改,还得点头哈腰陪笑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请愿下山的人立刻少了些。

    甄春花点了点人数,挥手道:“今日先散了吧,回去仔细考虑下,想好以后去找莫师爷登记即可。”

    第38章

    尽管甄春花把丑话说在前面,想下山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两日后,莫师爷的簿子上便写满了人名。

    甄春花只匆匆扫了一眼,就感到血压狂飙,二叔的起名风格是真的别树一帜啊——

    什么铁根、铁柱、铜钱、铜锭……

    且不说她长期待在城里,对山上的情况不甚了解,哪怕是朝夕相处,也未必能分清谁是谁。

    选人之事干脆交由甄二全权作主,他对这些人知根知底,从中挑点平时干活利亮,为人忠厚的弟兄。

    山上一系列事情安排妥当后,甄春花带着狗毛、崔不翠先回了县城。

    春花粥铺关了数日,再不恢复营业客人该有意见了。

    至于剩下的人,则可以等行李收拾妥当后再来。

    吴掌柜临走前,将宅院打扫的干干净净,给甄春花省了不少功夫 ,回到城内就搬了住所。

    孙巧香留在粥铺照看生意,带着元宝住在了东市的院子里。

    甄春花得了闲,整天往善阳县的各大酒楼、客栈里跑。

    要壶茶水,点两个小菜,找个僻静的角落,一坐就是一天。

    崔不翠不知道甄春花口中的调研市场到底何意,只觉得心虚极了,凳子上像长了针,小声问道:“大当家,这样真的能行吗?”

    “行啊,为什么不行?”甄春花悠闲的吃着花生米,时不时四处打量,随口应了句,“咱们又不是吃霸王餐,难道还犯法吗?”

    “可为何那小二脸拉的有八丈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

    甄春花光顾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了,看看来这里别的客人都点些什么,吃些什么,倒是没注意到小二的表情。

    被崔不翠一提醒,才捕捉到来自身后能杀人的眼神。

    “不知道,大概是不开心吧。”

    甄春花摊摊手,继续埋头和盘子里的花生米做斗争。

    崔不翠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尽量忽视他。

    直到紫砂壶里再倒不出一滴茶,小二过来下逐客令了。

    “二位客官吃好了吗?咱们家还有别的客人定了这个位置,差不多到时辰了 ,还望行个方便。”

    语调硬生生的,态度算不上好。

    正处在半下午,中饭早过了点,晚宴又为时尚早,更何况这个角落光线也不好,位置一般般,除了她,谁会放着风景绝佳的包厢不要,跑来坐在这里吃饭?

    这话明显就是在撵人。

    店里陆陆续续走空了,甄春花也觉得再待下去意义不大,装作听不出小二的弦外之音,笑眯眯的说道:“吃好了,多谢款待。”

    伸手不打笑脸人,甄春花长的不错,笑起来左侧脸上有个梨涡,小二想到自己的态度,不由得有些惭愧,语气缓和许多,

    “小的应该的。”

    甄春花起身,从怀中掏出碎银放在桌上后便往外走。

    小二将这一举动看在眼里,顿时心花怒放,冲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喊道:“客官走好,下次再来哈。”

    崔不翠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给锭碎银就开心的跟见到再生父母一般。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狠狠地啐了一声。

    “呸,见钱眼开的小人!还下次再来,咱们坐那半天吹胡子瞪眼的,就他那态度,迟早倒闭了。”

    要不是大当家再三安排,要低调,不要惹是生非,正事要紧,她非要和那小二理论一番。

    都是花了钱的,干嘛受这冷脸!

    甄春花没接话,只是笑。

    崔不翠心思单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会儿没外人,一股脑儿地把看法全抖搂出来。

    “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嫌弃咱们吃的少,眼皮子能翻到天上去,吃的再少那也是顾客啊!大当家,咱们酒楼开起来以后,可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真是闹心,再也不去了……”

    甄春花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反问:“现在知道为何要市场调研了吗?”

    崔不翠先是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好像懂了,但好像还有点不太明白……”

    “做生意,最忌讳闭门造车。”甄春花指着街道两边的商铺,说道,“你看,不管是大商铺还是小摊贩,能够生存下来就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当然,像刚刚那家醉仙楼,同样也有不可忽视的优点,比如便宜,味道凑合,但是小二态度不好,看人下菜碟,我们这种受了冷落的,自然不会再去。所以,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开市场,赢得口碑。”

    经过这番点拨,崔不翠恍然大悟,抱着甄春花的胳膊晃了晃,惊喜道:“大当家真聪明!我常听人说,世上才貌双全的人是极少数,约莫是骗人的,明明咱们大当家的就又貌美又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