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三三两两地亮起了火把,将整条巷子照得恍若白昼。

    此时才有人开口道:“胡同里的所有人,马上卸下你们身上所有的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谁敢乱动,弩箭伺候!”

    赵老四昏头昏脑地也跟着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那个喝醉了的就不用了,走你的吧!”墙上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冲着赵老四的方向喊道。

    这次能把人引到埋伏圈里,还真多亏了这个喝醉酒的人。

    贫民窟这帮人太过警惕了,几拨人出来走得都是不同的路线。

    他们的人手里都有兵刃和弩箭,两边一旦冲突起来就少不得要有伤亡。

    而秦铮带着人早早在此埋伏好,竟然没等到任何一拨人过来。

    所以在刚才走过来一个醉汉的时候,秦铮就传令下去按兵不动,由着那醉汉东倒西歪地穿过胡同。

    也许正是这名醉汉的出现,让对方觉得这条胡同是安全的,所以最终走了这条路,就被秦铮带人直接给包了饺子。

    墙上埋伏的人都下来之后,将胡同里还活着的绑了双手带走,死了的抬走,连地上被血浸湿了的雪都被铲走了。

    不多时,所有人就撤离出胡同,只留下赵老四一个人,傻愣愣地看着胡同,以为自己做了个荒诞诡谲的梦。

    ……

    第二天的保定府,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街头巷尾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气氛。

    昨晚的骚动惊扰了贫民窟附近的许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查看。

    直到今天早晨出来,发现许多地方的积雪都被铲得一干二净,有些院墙上还隐约有喷溅上去的血迹。

    百姓们惊慌失措地互相打探着消息,各种流言四起,小道消息满天飞。

    而保定府真正的大人物们,此时却都是按兵不动,观望着城中的情形。

    周逸秋简直要被气疯了,书房的东西摔的摔砸的砸,连平时最爱不释手的一方唐代端砚都摔成了四瓣儿。

    只不过是悄悄转移人员,居然就让他折损几近九成,侥幸逃脱的不足百人。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保定府调动那么多人马,而且还是速战速决,没有留下任何让他可以追查的线索。

    线索?

    周逸秋突然一愣,之前的怀疑重新涌上心头。

    上膳堂的封掌柜那天出现在贫民窟旁边当真只是一个巧合?之后来夜探贫民窟的人究竟是谁?

    魏国涛这人老奸巨猾,善于给人下套,并不像是这么杀伐果断的人。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竟然一下子闹到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周逸秋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却隐隐地感觉到,保定府似乎真的是要变天了。

    就在他在家里大发脾气的时候,门子屁滚尿流地跑来传话:“老、老爷,韩、韩老爷来了,小的拦不住他老人家……”

    门子的话音未落,韩振江就已经快步走进了书房,一巴掌扇在周逸秋脸上。

    第531章 私造兵刃(1更求月票)

    秦铮带人收队,押着人回去之后,看到其他小队收缴上来的箱子里的器物,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赶紧叫人把箱子全都锁好,贴上封条之后派专人看管,自己连夜赶回上膳堂去送信儿。

    “什么?兵刃和弓弩?”魏国涛听了秦铮的报告,惊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灵活得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和体型能做出来的动作,“周家这是要干什么?他们是要造反么!”

    薛壮接过秦铮带回来的长刀、手弩和弓箭,面色凝重。

    虽然明知道保定府平静的水面下肯定是暗潮汹涌,但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这第一次出手居然就抓到这么大一件事儿。

    私造兵器,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这些长刀,弓弩,根本不是平常防身能用得到的。

    拿着这些东西,根本都用不着再要什么证据和口供,就足够周家满门抄斩了。

    但是薛壮皱眉回忆着之前自己看到的私报,这几年期间,保定府并没有异常的金属交易,那么打造这些兵刃的铜铁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

    “韩家!”

    薛壮突然间想起之前魏国涛说过的,韩家的靠山睿亲王如今已经只能待在封地,几乎没有回京的可能了,但是韩家却一直不动声色,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韩家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私下里跟周家结盟了。

    韩家包揽了保定府的几大矿山,对外虽然说的都是煤矿,但是谁知道里头会不会藏着其他的猫腻。

    魏国涛也想明白了,咬牙道:“韩家肯定是找到了铁矿没有上报,自己私下里开采了!这帮人真是疯了!”

    保定府这么两大家族联手私造兵刃,也不知道已经做了多久了,但是不管多久,自己都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魏叔,这件事非同小可,您赶紧来写密信上报朝廷吧。”

    薛壮走到桌前摊开纸笔,示意让魏国涛过去执笔这封密函。

    魏国涛知道这是薛壮给自己面子和机会,但是他又哪里有脸面要这个机会。

    更何况这种大案,上面肯定要严加审问,所以即便此时在密函中给自己美化几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摇摇头道:“你就如实上报吧,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大意,我会上书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