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初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吃卤鹅,他俩倒是配合得极好,薛壮喜欢吃鸭腿、鸭胸这些肉多的地方,而魏国涛却喜欢吃鹅肫、鹅肝、鹅掌、鹅翅这些地方。

    “魏叔一看就是会吃的老饕,知道什么地方好吃,我家这个傻的,光知道挑肉吃。”

    “那些地方吃起来又费力又没什么肉,有什么吃头?”薛壮说着夹了一筷子韭花酱,刚送入口中就惊讶地咦了一声,“这是新做的韭花酱?怎么跟去年做的味道不一样?”

    这次的韭花酱不似去年做得味道那么冲鼻,虽然也有韭菜花固有的浓郁清香,但是里面还加了其他东西,吃起来脆嫩甜辣,鲜香可口。

    “这回用的是个新做法,你觉得怎么样?”

    比起东北传统的韭花酱,夏月初更喜欢这种以前去云南曲靖学来的做法,但是东北没有苤蓝,所以去年便只用东北的老法子做了些韭花酱,主要是用来调火锅蘸料用的。

    几年来到保定府,看到街上有人卖苤蓝,夏月初赶紧买了些回来,腌了一坛子韭花酱,打算留着自家吃,今天做早饭的时候突然间看到,打开之后发现已经腌出味道来了,便盛了一碟出来。

    “平时在家怎么不见你拿给我吃?魏叔一来,就什么压箱底儿的好东西都往外掏了。”

    “那能一样么,魏叔一看就是美食家,吃过都能说出道道来,你就只会说,好吃,特好吃,真好吃……叫人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对你手艺的最大表扬么?”

    “你那是饭量大吃得多,就别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魏国涛笑着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指着两个人道:“你们这两个活宝,虽然平时做起事来看着老成持重,可私底下看着还是跟孩子似的。”

    第534章 谎言堆砌成的巨大牢笼(4更)

    周逸秋熬了一夜,再三斟酌着将事情的经过写成密函,派人送往川蜀。

    他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是日子还是得往下过,尤其是表面工夫,必须还是要做到位的。

    毕竟如今外头没人知道周家出了事,他此时若是显出心虚颓废的姿态,那都用不着上头的人收拾自己,保定府这群恶狼就能把他活撕了。

    他知道如今外头就有不知多少方人马派来的眼线,正在全方位地盯着自己。

    所以二十六的寿宴必须要办,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办。

    顺便他还要去上膳堂试探一下封七,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夜的黑衣人。

    如果是的话……

    周逸秋眼神阴鸷地揉搓着手里的核桃,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让他尝一尝生不如死的味道是什么。

    十一月二十六,周府一大早就张灯结彩,各房的门口都摆着盆装的绢花。

    周府丫头们的手艺好,这一盆盆假花摆在院子里,远远一看倒像是雪地里当真开着一盆盆颜色各异的鲜花一样。

    家里的小辈无论是在外地还是在学里读书的全都回来了,一大早便都到正房屋里来给方氏请安。

    尤其是自家的一双龙凤胎儿女,女儿周婧月去年已经嫁做人妇,今年刚刚有孕,特意带着夫婿回来给母亲祝寿。

    儿子周博成前年中了秀才,如今在府学读书,生得一表人才。

    看到一双儿女,周逸秋和方氏都心情大好。

    方氏更是拉着女儿问长问短。

    周婧月如今刚有四个月的身孕,虽然孕吐已经过去了,但是胃口一直欠佳,家里厨子换着花样儿地做,但是她对什么都提不起胃口,总是吃两口就放下筷子。

    为此夫家上下也都是操心不已,更是换了好几个厨子,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开头两天能稍微多进一点,过后便又是吃不下咽不下的。

    眼瞅着周婧月原本的鹅蛋脸都瘦了一圈儿,以前饱满宏润的脸颊如今都有些往里凹陷了。

    若非此番是岳母过寿,女婿孟怀鲁根本不敢带着周婧月回来,生怕被岳父母觉得自己虐待了媳妇儿。

    方氏拉着女儿的手道:“娘当年怀你们两个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没吐多久,但是后期也是没胃口,吃什么都不想吃,你爹那会儿换着花样儿地找人做滋补品给我吃,可我总是觉得没胃口就不想吃,不然也不会生了你俩之后身子一直不好。

    你是不知道,当年怀着你俩的时候,娘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从后头都看不出是个怀孕的人,只有前头挺着个大肚子,谁都没想到竟然还会是个双胎。你俩刚生下来那会儿,加在一起都没有人家一个大胖小子沉,跟小猫儿似的,哭都哭不出什么动静来。

    若不是咱家不缺钱,各处去请大夫给你俩调养身子,你俩哪儿能长得这么健康?

    所以你现在可不能跟娘当年似的那么任性,不想吃也得硬着头皮吃,只要吃了不吐出来就多吃,不光是为了你自个儿,也是为了孩子好。”

    “娘,我晓得了。”周婧月陪在母亲身边坐着,安静地听她说话,乖巧地应着。

    “你们来得这样早,怕是天不亮就起来收拾出门了吧?累不累?要不你上来陪我眯一会儿。一大早晨来了这么多人,闹得我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你爹还偏说要出去吃,要我说哪里用得着那么折腾,再说了,外头的饭菜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爹那是疼您呢!”周婧月道,“保定府上下谁不知道,爹是最疼媳妇的人了,我家夫君都说,有这么个岳父在前头做榜样,他怎么对好都觉得还不够呢!”

    方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猛地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自己困倦不堪的模样。

    周婧月忙道:“那我也上来陪娘躺一会儿。”

    一旁的丫鬟忙伺候周婧月解下月华裙,脱了棉绣鞋,扶她上了软塌,在背后塞上引枕让她靠着,又给腿上搭了毯子。

    方氏此时又睁开眼睛道:“别盖得太厚了,屋里也不冷,当心捂得太热等会儿起来着凉。”

    丫鬟道:“夫人放心,奴婢帮姑娘脱了外裙,搭的是那条大红撒花的薄裌被。”

    “还是娘会调教丫头,瞧这细心劲儿,比我屋里那几个强多了。”周婧月笑着说。

    “不过是因为我身子不好,她们天天在旁边伺候习惯了罢了。”方氏这会儿又像是不困了,拉着女儿问了许多女婿对她如何的话,见小两口感情都还不错,女婿也知道疼人,公婆也都和善,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娘当初给你选婆家,看中的就不是什么家世背景,最重要图的是人好,你在家里对着公婆和女婿,要好生相处,不要仗着娘家有势力就耍小姐脾气。

    不要只看重表面上的东西,那些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关键是关起门来背后怎么样。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外势总归不能靠一辈子,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是得靠你自个儿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