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正如薛壮所说,他昨天一夜没有回屋,所以夏月初也几乎是翻来覆去一宿都没睡着。

    早早儿地就想叫人过来看看,但是封七在养伤,秦铮又奉薛壮之命出去办事,夏月初只好打发王桦过来问问情况。

    听说魏国涛还在书房跟薛壮一起的消息,便去小厨房准备做点清粥小菜给两个人当早饭。

    上好的东北五常大米加上云南的象牙香米掺在一起,用小木锤轻轻擂上一遍,尽量让每一粒米都碎成两半儿,然后淘洗干净,放到瓦罐里小火慢慢熬煮。

    腌好的芥菜疙瘩从缸里捞出来,细细地切成丝,用香油、辣椒油拌匀。

    还有自家腌制的韭花酱,用的是云南曲靖那边的一个方子,将新鲜的韭菜花细细切碎,加上盐巴和白酒搅匀,放在罐子里腌制,等到韭菜花被彻底腌倒之后,再拌上干苤蓝丝、辣椒、红糖和白酒进行二次腌制。

    这样腌出来的韭菜花脆嫩鲜美,甜咸适口,还有助于增进食欲。

    再夹上一碟初味轩最受欢迎的醋芹,最后从卤水中捞出半只老鹅,切成厚片,淋上卤汁,撒上点芫荽,配上蒜泥醋碟即可。

    小菜都做好之后,最后烙上几张加了香葱和火腿碎的鸡蛋饼,此时瓦罐里的粥也已经咕嘟咕嘟翻滚了许久,因为米是被擂过一次的,所以更加容易软糯,几乎都化入水中,水米交融,不分彼此。

    夏月初带着王桦,提了食盒到书房来送饭。

    魏国涛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又麻烦夏娘子了。”

    “魏叔别这么客气,既然对外说了大壮哥是你的子侄辈儿,那你就把我们当小辈一样看待,在小辈家里吃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食盒里的小菜和饼一样样被端出来摆在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上头还飘着一层粥油。

    虽说还没尝到味道,但是光凭这香味和卖相,就已经让魏国涛食指大动,说不出推辞的话了。

    芥菜疙瘩腌得刚刚好,切得粗细均匀,细看一丝丝的倒像是有些半透明的质感,拌上香油和辣椒油之后,吃在嘴里咸淡正好,香辣脆爽,是喝粥的绝配。

    醋芹醋香怡人,吃起来倒是有几分那日吃过的醋汁鲜虾球的味道。

    魏国涛一问,腌制这醋芹的醋汁,还真是就是上回薛壮说的,用三种醋以不同的比例勾兑而成,其中一种醋还要提前用冰糖炒个糖色熬煮一番。

    也正是因为之前这样做出来的醋芹着实太受欢迎,所以夏月初后来才开始尝试用这个料汁拌菜,果然味道也是极好的。

    “为了一碟腌菜,你这也是够煞费苦心的。”魏国涛忍不住感慨道。

    薛壮却说:“魏叔,您是有所不知,虽然这只是一道看似普通的醋芹,但是当初在东海府的初味轩推出之后,可是给店里招揽了不少生意。

    她那个时候只送不卖,许多人为了吃这碟醋芹,还要特意跑到酒楼去点个菜吃顿饭,成本可着实不小啊。

    直到后期这波狂热退去了之后,她才开始把小坛的醋芹上架售卖,比拳头大点儿的一坛子,便要收一两银子。”

    魏国涛又夹了一口醋芹细细尝过,点头冲夏月初道:“很有想法,就是价钱便宜了点儿,不过你们东海府那边,物价这样也差不多顶天了,回头在保定府卖的话,最少得收他们五两银子一坛。”

    第533章 孩子气(3更)

    “果然是天下商人一般黑啊!”薛壮玩笑道,“原本以为我家这个已经是个大奸商了,没想到魏叔要价更狠啊!”

    “你不懂生意经,做生意必须要找准消费人群。”夏月初一聊起这个就有点儿兴奋,“在东海府那边,初味轩的定位只是一般的高档酒楼,消费虽然高,但还到不了奢侈的程度。因为东海府那边整体的消费档次不够,形成不了奢侈消费的环境。

    但是保定府则不同,保定府这边从来都不缺有钱人,他们手下有矿山、有店铺、有船运,各种各样的生意,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给他们赚钱,他们每做的一个决策,收获的可能就是成千上万两的银子。

    他们没有时间像一般人那样去比较各种东西的优劣价格,干脆就选贵的,只要东西没毛病、服务到位,不让他们操心费劲,多花钱他们也愿意。

    所以有时候穷人看着有钱人十分不觉,觉得他们总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只是这其中的缘故,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了。”

    魏国涛闻言连连点头,十分赞同夏月初的观点道:“夏娘子对做生意果然十分有见地,说得极是!”

    薛壮虽然也算是将门之后,但是薛家素来家风严谨,加之他当初未及弱冠又尚未成亲,一心沉迷在训练和钻研军法当中,吃喝穿用都是家里准备什么就用什么,对什么银两之类的着实没什么概念。

    而夏月初凭借的则是前世的经验,虽然她前世算不得是什么榜上有名的富豪,但是她三十出头的时候,一手创办的餐厅便获得了米其林三星级餐厅的殊荣,跻身世界顶尖的餐厅之列。

    这个新闻当时震惊了整个世界,各国的人都慕名前来品尝,最火爆的时候至少需要提前半年预约才有可能选到自己心仪的位置。

    当时她应该算得上是有钱没闲的一类人群了,不但要照顾餐厅的经营,还要经常绞尽脑汁地推出新菜品,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所以在买东西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耐心和时间去对比各个品牌,各个型号,只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选最贵的,觉得应该就是最好的了。

    所以推己及人,对于那些比她更有钱的人来说,想必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薛壮见魏国涛一脸认同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道:“真是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想法。”

    魏国涛哈哈大笑,指着夏月初道:“有这么个精明的媳妇在,用不了几年,你也会变成有钱人的。”

    有夏月初在一旁活跃气氛,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薛壮夹了一块卤鹅,这是夏月初头一回做卤鹅,还是因为来的路上吃到一家老店,味道极好,她缠着人家磨了好久,最后还是金钱攻势起了作用,跟人家买了一锅老卤。

    为了这锅老卤,一路上也是没少费劲,好在此时天气寒冷,不会有坏掉的危险。

    到了保定府之后,夏月初便开始折腾这锅老卤,每天都要加入不同的东西进去炖煮调味,直到最近才说是大功告成,叫人去买了十只老鹅回来卤。

    所以薛壮今天也是头一次看到卤鹅上桌,卤好的老鹅看起来油光发亮,表皮上挂着满满的卤汁,色泽诱人。

    在卤制的过程中,卤水已经充分渗入老鹅的皮肉之中,所以一口咬下去,嫩滑的鹅肉中透着卤料的香味,嚼起来劲道却又不失鹅肉的醇香。

    卤水中加的香料去除了老鹅的异味,还起到了充分的提鲜作用,配上芫荽和蒜蓉醋汁,吃起来丝毫不腻,唇齿留香。

    “这鹅卤的到位,你们还从东北带了老卤过来?”魏国涛的嘴还是很叼的,一口就尝出来了这是老卤卤出来的鹅。

    “来的路上遇到个老店,缠着人家软磨硬泡又花了不少钱买了一锅,这是买回来之后卤的第一锅鹅,本来就是想试试手,若是可以的话,回头便搁在店里去卖。”

    “不是可以,是很可以!”魏国涛又加了个鹅掌到碗里,冲夏月初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