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壮一把抓住,将扫帚从对方手里抢回来道:“我是来找你们郝院长的。”

    冲出来的男人这才看清,外面根本没有人扔孩子,而是一对男女带着一个小女孩。

    但是定睛细看,这对男女都穿得十分体面,小女孩却是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长期吃不起饭的样子。

    男人伸手就想去拉玲花,又被薛壮一巴掌拍开了。

    他着急地冲玲花道:“小姑娘,他们是你的父母么?”

    玲花觉得这人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摇头道:“不是的。”

    男人闻言脸色大变,急道:“你是被他们拐出来的么?”

    玲花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怒道:“才不是!薛大哥和夏姐姐是好人,是他们救了我,还请我吃饭,给我买衣服鞋子,还说要找养济院把我安顿下来,你这人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

    此时院子里其他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儿。

    “薛老板,什么风把你出来了。”这次出来的正好就是养济院的院长,见到薛壮就十分热情地上来招呼,“这位想必就是嫂夫人了吧?快快里面请,进屋说话。”

    旁边的男人听了玲花的话之后,神色就一直十分局促,似乎想要上来道歉,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扫帚,紧紧攥在手里,听院长说要请人进屋,赶紧殷勤地上前帮着引路开门。

    第654章 调整心情(2更)

    进屋的路上,薛壮冲夏月初和玲花介绍道:“这位是养济院的郝院长。”

    “我叫郝文浩,养济院这边都归我负责,白天会有帮工来做事,晚上前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后院有一个大娘带着两个嫂子守夜,照顾孩子们。”郝院长说着又指着在前面引路的男人道,“他叫麻庆平,他年轻的时候孩子被人偷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人受了刺激,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但是并不是坏人。他刚才若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还望多多见谅。”

    “没什么,也是个可怜之人。”夏月初叹了口气,拉着玲花的手往里走。

    进屋之后,麻庆平就蹲在房间的角落处,听着郝院长跟来人说话。

    当他听到玲花是三岁左右被人从家门口抱走的之后,眼圈儿就开始发红,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玲花看。

    玲花到底还是小女孩,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夏月初身边缩缩身子。

    郝文浩见状解释道:“麻哥丢的那个孩子,如今也该是跟玲花差不多年纪了,只不过他家孩子丢得早,不到一周岁就被人偷走了,对爹娘和家里,怕是连半点儿影响也不会有了。

    所以他每每看到跟自家儿子年纪相仿的孩子时,就忍不住盯着看个不停。

    不过他没有坏心,对院里的孩子也都十分照顾,时间久了你就会喜欢他了,不用害怕。”

    最后这几句话显然是对玲花说的。

    玲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继续紧贴着夏月初。

    薛壮把手里拎着的包袱放在桌上道:“时候也不早了,这里是刚给她买的衣裳鞋袜,各种用物,孩子就先放在你这儿了,以后有什么事多联系,我们也会经常抽空来看她的。”

    “放心吧,我这里别的不敢说,但是绝对能保证安全,虽然日子不太富裕,但也是能吃饱穿暖的。”

    夏月初蹲下身小声跟玲花道:“你乖乖地在这里,我忙过这几日再来看你,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或是有人欺负你,就跟郝院长说,不要自己闷在心里不吭声,若是有急事,也可以到上膳堂去找我们。”

    玲花把夏月初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用力点点头,懂事地说:“我会乖乖听话的。”

    从养济院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这边离上膳堂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薛壮干脆在街头找了辆马车,直接坐车回家。

    到家之后才跟夏月初大概说了一下郝文浩的事儿。

    正如夏月初所猜测的那样,郝文浩的确是朝廷的人。

    保定府这边的养济院之所以会经常受到捐赠,最开始还是魏国涛特意带起来的风气,后来渐渐形成了习惯,富商们每年都会象征性地捐一些钱。

    对他们来说,这些钱本来也不算什么,做个姿态出来,既能落个好名声,还变相地讨好了魏国涛,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去年的时候,养济院的老院长生急病过世,这才新派了郝文浩过来。

    郝文浩这人原本就是孤儿,是在京城的育婴堂被养大的,为人十分温和耐心,十分胜任这份工作。

    至于郝文浩在保定府的整个儿情报网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薛壮没说,夏月初便也没有多问。

    只不过两个人洗漱躺下之后,夏月初还是有些辗转难眠。

    今天出去本来只是想让自己散散心,最好能从品尝小吃中得到一些灵感。

    但是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事情,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前世的小时候。

    父母双亡之后,村里也曾经有人建议把她送到孤儿院去。

    但是在那之前,刚好出过一个孤儿院的老师虐待孩子的新闻,所以村里很多人都担心她去了会受委屈。

    最后是村长做主,将自己留在了村里。

    她到现在还清楚记得村长当时说的话:“咱们村里小一百户人家,一家省出一口吃的,也足够这孩子活了,何苦送到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遭罪。”

    那时候虽然村里人都不富裕,但是大部分人都对她很好,做了好吃的也惦记着给她端一碗来,时常到了门口还会跟其他来送饭的人撞个正着。

    虽然在村里也听到不少闲言碎语,甚至也会被熊孩子们欺负,但是整个童年对于夏月初来说,感受到的温暖还是更多一些的。

    或者说,她更善于去记住那些温暖,而选择遗忘那些伤害。

    等到她长大后有了能力,也曾多次帮村里修路、建小学、安装健身设备之类的,就是为了报答当年给过自己温暖和照顾的人。

    此时想到这些事儿,心里都还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