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壮问:“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想要寻找亲人么?”

    玲花被薛壮问得一愣,她以为自己被买下来了,以后自然是要听主家的安排,难道还能有自己的打算不成?

    薛壮跟她解释道:“我们只是想把你从那个人手中救出来,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并不能带你回去。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会找人那你妥善安顿下来的,如果你今后想要自己去讨生活、找家人,我也不阻拦你,还会给你提供一些盘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我还是建议你选择第一种办法,因为你现在年纪太小,出去闯荡太过危险,倒不如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我也会叫人帮你留意你父母的消息的。”

    玲花到底还是年纪小,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主意,就连刚才的求救,都是一时冲动的举动。

    如今命好当真被人救下来了,人也觉得十分迷茫,不知道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不过她下意识地认为,薛壮刚刚救了自己,是值得信赖的人,听他这样说,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道:“这位大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我听你的。”

    “保定府养济院的院长跟我相熟,那边也有许多跟你年纪相仿或是比较小的孩子们,条件虽然艰苦了点儿,还需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吃得饱穿得暖,还会有人去教你们识字读书,也不会被人打骂,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听说可以识字读书,玲花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这可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谢谢大哥,我愿意去,真的,我会干活,也会照顾小孩子,我想识字!”

    夏月初抬手揉揉玲花的脑袋道:“好,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

    第653章 养济院(1更)

    玲花笑着点点头,然后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她顿时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一双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夏月初拉着她的手问:“饿了是么?走,咱们先去吃饭再说。”

    夜市此时依旧是人流如织、热闹异常,这边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河流中偶尔溅起的水花,转眼就有淹没在滔滔水流之中,找不到半点儿痕迹。

    夏月初拉着玲花,心里就止不住的发酸,这孩子的手简直是骨瘦如柴,比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干瘦。

    三个人顺着人流走了一会儿,很快便来到夜市另一处食馆扎堆儿的地方。

    夏月初柔声问玲花:“你想吃什么?”

    玲花跟着班主跑了不少地方,他们这个杂耍班子,虽然叫做是班子,其实固定成员只有班主和她两个人,偶尔会临时拉几个人入伙,然后时隔不久大家就又各自分道扬镳。

    所以他们的杂耍班子根本接不到什么大活儿,只能靠在街边摆摊赚钱,夜市便是最主要的一个收入来源。

    但是玲花虽然去过许多城市的夜市,却从来没有在夜市里吃过东西。

    不管赚到多少钱,她都只能等天亮回到住处,才能就着凉水啃玉米面饽饽。

    所以夏月初此时问她想吃什么,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围的摊子都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有切菜的笃笃声,有油锅里煎炸食物的滋滋声,有锅中汤水滚沸的咕噜咕噜声,还有锅铲跟铁锅碰撞发出的响声……

    这些好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先营造出了一种美味的环境氛围。

    夏月初拉着玲花选了一处有炒菜的摊位,点了几道荤素搭配好消化的菜,又让伙计帮忙去买了一碗鱼片粥。

    因为玲花的表演要在木杆上进行,必须要让身体尽可能的轻一些,才能表演得更好。

    所以她的身子这样瘦弱,绝对不是一天两天饿肚子的结果。

    夏月初找店家要了个空碗,将粥分作两份,一多一少,先用勺子搅动着少的那一份,等粥不那么烫了才放在玲花面前道:“慢慢吃,不要着急,先喝点粥垫垫胃,然后再吃其他的。”

    玲花是喝过粥的,但是她喝的那些粥,要么就是清汤寡水的玉米面粥,要不就是剩饭加点水随便煮一煮的产物,哪里见过这样熬得浓稠适度,还点缀着鱼肉的白米粥。

    接过夏月初递过来的勺子,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眸子瞬间就亮起来了。

    好鲜!

    米粒已经都炖到开花了,一粒粒都白白胖胖的,米粒与米粒之间,粘稠得像化不开似的。

    鱼片在粥中若隐若现,时不时地就吃到一片,在舌尖上温柔地化开,是让人想要落泪的鲜甜味道、

    “慢慢吃,不要急。”夏月初见玲花只埋头喝粥,便帮她夹了点菜。

    这家摊位的炒菜生意虽然红火,卖相看着也还可以,但是味道跟家里的饭菜差距还是有点大的,薛壮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但是玲花却是吃得差点儿热泪盈眶,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玲花吃光了一大碗鱼片粥,把点的几个菜也都吃掉了大半,夏月初怕她撑坏了肠胃,不敢再让她再多吃了。

    两个人带着玲花在夜市上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和衣裳鞋袜,这才带着人往城北的养济院过去。

    路上听薛壮解释过,夏月初才知道了,养济院其实就相当于社会福利院。

    只是一般来说,养济院都只负责照顾孤寡老人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但是保定府这边有钱人多,除了朝廷的拨款之外,也时常有人过来捐钱捐物,所以养济院的经济状况一直不错,后来干脆将一直入不敷出的育婴堂合并进来,有些老人还喜欢帮着照顾孩子,也算是让他们有点事情做做。

    不过听薛壮话里的意思,他既然与养济院的院长熟悉,想必对方也应该是朝廷的人,这样的话,将孩子放在这里也算是放心,至少有薛壮的嘱托,肯定不会让孩子遭罪的。

    保定府的养济院建在地皮最不值钱的城北,大门黑漆漆的很不起眼,上面挂着“养济院”、“育婴堂”两个匾额。

    薛壮抬手扣门,便听到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猛地被人拉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持扫帚,气喘吁吁地冲出来,眼皮都没抬就先大喝一声:“嘚,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往门口扔孩子的缺德父母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得良心!”

    说话的同时,扫帚也紧跟着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