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壮找封七交代了几句,自己回房好生洗漱了一番,换了衣裳才去后厨找夏月初。

    因为五月是毒月,所以人们没事都不愿意出门,就连原本一直排不开期的天字号房都空闲出来了。

    夏月初今年也不打算卖粽子了,只打算做一批出来送给一些常客,再剩下点儿自家吃就是了。

    薛壮还没走到厨院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年轻女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今天大家都很空,所以都在后厨跟着夏月初一起做泡粽叶、泡糯米、做粽子馅儿。

    如今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许多爱俏的小姑娘早就在晌午换上了轻薄的夏装,颜色更是一个比一个俏丽娇艳。

    大家或是在水里洗粽叶,或是在揉豆沙,或是在洗糯米,一个个儿的袖子都是高高挽起的,露出羊脂玉般的手臂,离老远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睛发花。

    薛壮穿过月亮门进入院中,一眼就瞧见夏月初正在手把手地教沈莹包粽子。

    “把粽叶围成一个漏斗形,左手要捏紧,在里面放些米之后,放入馅料,再盖上一些米,把漏斗里面填满,将多余出来的粽叶盖上来,然后压紧两侧,系上线绳就可以了。记住,手一定要捏紧,米和馅料都要填满,不要留空隙,不然煮出来就会松散、不紧实了……”

    薛壮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夏月初身边,耐心地等她教完沈莹,这才问:“晌午吃什么?”

    夏月初闻言笑着问:“喝了一夜不难受么,一睁眼就惦记着午饭?”

    “本来难受,喝了你准备的醒酒汤就不难受了。”

    原本站在旁边老老实实按照夏月初的要求包粽子的沈莹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以前在东海府就见过薛壮几次的,但是那会儿基本都是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两句。

    当时她一直觉得薛壮是个十分严肃的人,浑身上下有一种生人勿扰的气息,反正她一直是有点怕怕的。

    谁知道来了保定府之后才发现,薛壮跟自己原本认为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对,也不能说不一样。

    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种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样子。

    但只要一到夏月初身边,就好像一头雄狮突然间被人带上了笼头一样,乖顺得像只爱撒娇的大猫。

    沈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激灵。

    夏月初扭头道:“你们这些小姑娘们,一个个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如今才什么时候,至于这么早就急着换夏装么?看你们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沈莹赶紧道:“师父,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回来继续包粽子。”

    “去吧去吧。”夏月初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道,“上午就先干到这儿吧,把东西都收好,该盖起来的都盖好,各自回去吃饭午休,下午再继续吧。”

    不忙的时候,夏月初的安排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每天晌午也都会给大家留出午休时间。

    小姑娘们闻言全都欢呼起来,把自己手里正干的活收个尾,将东西全都放好,洗干净手,三三两两挽着挎着地离开了。

    夏月初拨开灶底压着火的炉灰,添了两块柴,火很快就旺起来了。

    “晌午想吃什么?”

    薛壮见四下没人了,便直接凑到夏月初身边去了,在她身旁磨磨蹭蹭地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昨天喝了酒,今天还是吃点热汤的东西会舒服点儿。”夏月初说着伸手去挑了一块牛肉,打算做个辣牛肉汤,再放点儿粉丝进去。

    这个辣牛肉汤其实是从韩餐中借鉴过来的,夏月初前世身为一个女强人,也是有许多推不开的应酬的。

    加上她酒量一般,随便陪着喝点儿第二天就会不舒服。

    所以当时她的冰箱里常备着做辣牛肉汤的材料,第二天早晨都不用收拾,直接加上调料丢到锅里去煮,煮好之后热辣辣地喝下去,浑身地毛孔都张开了,会觉得舒服很多。

    不管她是去洗菜还是切菜,薛壮就像个连体婴儿一样一直贴着她,不时还哼哼唧唧地装难受。

    夏月初虽然知道以他的酒量,起来之后又喝了醒酒汤,这会儿应该不会太难受,但是一听到他哼唧,又忍不住想要多宠着他一点儿,便也就默许了他在厨房里挤挤挨挨的小动作。

    薛壮其实也不是难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喜欢在夏月初做菜的时候黏着她。

    只不过平时夏月初嫌他碍手碍脚,总是不许他黏上来。

    就在薛壮得意自己装难受的战术奏效了的时候,封七突然一头扎进后厨道:“东家,刚才外头的人送信来,说是永定侯府的人正在保定府四处找人呢!”

    殷颢也换好了衣裳,紧跟着封七身后进来,看到薛壮黏着夏月初的样子,一时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第675章 胡思乱想(1更)

    夏月初赶紧用手肘顶了一下薛壮的肋间,让他注意点儿,不要再贴着自己。

    封七见多了两个人这幅样子,以前还会觉得有些别扭,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

    甚至他现在已经认为,两口子如果感情好,就应该是像他俩这样才对。

    薛壮离开夏月初身边,清了清嗓子,把殷颢的魂儿唤回来之后问:“你出来之前没跟家里说?”

    殷颢有点心虚地抓抓后脑勺,低声道:“我留了字条的,谁知道祖父这么小题大做。”

    “最近保定府乱得很,你只带个贴身小厮赶着马车就出来了,难怪家里会不放心。”

    “那不是还有白绪宁么,又不是我一个人。”殷颢不服气地小声咕哝着。

    “就是因为有他才更麻烦!”薛壮忍不住抬手敲了敲殷颢的脑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跟白家交代!”

    “那现在怎么办啊!”殷颢苦着脸,昨个儿薛壮还特意交代了他跟白绪宁,先不要把他还活着这件事说出去,结果今天家里人居然就找到保定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