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你听白绪宁说上膳堂的菜做得特别好吃,觉得不服气所以想过来尝尝。”薛壮都不用动脑子,张嘴就给殷颢找好了借口。

    殷颢把他的话一琢磨,嘿,别说,还真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怎么把人引过来呢?总不能我自己出去找他们,然后告诉他们我是来吃饭的吧。”

    薛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是昨晚喝酒喝傻了么?

    “你打发小厮出去买点东西,到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去转悠一圈儿,侯府的人很快就会找上他的。”

    “哦,知道了。”殷颢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若是只有薛壮在场也就算了,偏生还有夏月初跟那个男狐狸精一样的掌柜在旁边。

    不过灶上也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飘出来的味道真是好闻极了,若是能热热地喝上一碗,感觉能从嘴里一直舒坦到胃里似的。

    夏月初待锅里的粉丝煮熟煮透之后,便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了,取了两只碗放在一旁的桌上道:“你俩昨晚喝得太多,这会儿估计也没什么胃口,要不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吧,我去捞点儿泡菜,再切两盘卤味过来。”

    殷颢虽然跟薛壮面对面坐下了,但是心里头忍不住想,好歹也是午饭,就这么一个菜,再弄几个小菜就糊弄了?

    而且薛壮是她的夫君,自己更是堂堂永定侯府的二爷,这个女人居然敢让他们兄弟两个坐在后厨的角落处吃饭,身后不远处就是一排一排的泡菜坛子。

    但是当夏月初打开泡菜坛子上倒扣的碗时,一股清爽的酸味便飘飘悠悠地钻进了殷颢的鼻子里。

    夏月初从坛子里夹了一些菜出来,到案板边上,飞快地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

    泡菜被这样一切开,酸爽的味道就更加明显了。

    很快,一碟色泽鲜亮的泡菜就摆上桌了,旁边还点缀着几个红艳艳的小辣椒。

    这一盘虽然量不算大,但是里面菜的种类还挺多,什么萝卜、白菜、黄瓜、豇豆……还有些殷颢也忍不住来的绿色菜梗。

    夏月初见殷颢一直盯着泡菜不动,还以为他没吃过,便解释道:“这个泡菜是酸辣口的,但并不是很辣,吃起来能够解腻醒酒,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殷颢木着脸夹起一块萝卜,一口咬下去,口感简直比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还要清脆水嫩。

    酸爽的汁水顺着断口沁入口中,果然是酸辣适口,勾得人口水瞬间就蓄了满口,差点儿顺着嘴角流出去。

    而且这样酸辣的汁水一下肚,宿醉的感觉好像瞬间就缓解了许多。

    殷颢立刻把刚才的腹诽抛诸脑后了,一个劲儿地夹着泡菜吃。

    夏月初端了两碗米饭过来,放在二人面前,顺口便对殷颢道:“空着肚子别使劲儿吃泡菜,当心微酸,先喝点汤,吃两口饭垫垫底儿的。”

    殷颢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下意识地就直接按照她说的做,伸手拿起勺子,盛了几勺辣牛肉汤到碗里。

    等发现不对的时候,都已经盛了大半碗了。

    殷颢木着脸,手里拿着的勺子,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盛。

    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继续盛了几勺,也懒得再顾忌什么形象,直接把嘴凑到碗边,吹了几下,吸溜一声喝了口汤。

    微辣的口感恰到好处,汤里带着浓郁的牛肉香气,热乎乎地喝上一口,只觉那滚热的感觉从咽喉一路熨贴到胃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把昨晚喝酒带来的不适全部一一抚平,舒服得让人恨不得呻吟出声。

    喝一口汤,吃上两口热腾腾又劲道的米饭,再夹一筷子泡菜入口,这滋味儿,简直让人美得想要飞起来。

    说来也怪,殷颢平时在京城也经常跟人喝得五迷三道,宿醉更是常有的事儿。

    第二天起来之后,床边自然也准备了侯府厨房精心烹制的醒酒汤和各色珍馐,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让人舒坦过。

    殷颢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何当年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都看不上眼的承哥,最后居然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想到刚才进来时看到承哥背后灵一样黏在夏月初身后的模样,殷颢真的好想抬手捂脸。

    这还是他那个十四岁就敢上马杀敌,十六岁就能独自带军出征的承哥么?

    真是让人有点儿不想承认怎么破?

    殷颢现在特别想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实在太有损承哥在自己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了。

    但是他越不想去想,那个画面却越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颢,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该不会是昨晚着凉了吧?”

    薛壮抬头看见殷颢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模样,诧异地问。

    “没,没事,我喝得太着急,被烫着了。”殷颢赶紧摆摆手,把脑海中刚才又浮现出来的画面挥散,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第676章 顺口下绊子(2更)

    按照薛壮提供的计划,吃过午饭之后,殷颢就把小厮放出去,让他驾着马车到人流量多的大街上溜达,随便买些什么衣服鞋袜,特产小吃就行。

    马车上永定侯府的徽记那么大个儿,不多时就被人认出来了。

    不过当小厮被侯府的人带到一间客栈的客房内,看到侯爷殷建东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屋里的时候,吓得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了。

    “小颢呢?”殷建东皱眉问小厮,“本来就没带着人出来,你还不在他跟前伺候着?”

    “回侯爷的话,二爷打发小的出来买东西。”

    “他人呢?”殷建东派人几乎把保定府的客栈都翻了个遍,就差去翻青楼楚馆了。

    “二爷跟白少爷一起,在上膳堂呢!”小厮忙照着出来之前殷颢教过的说道,“是个酒楼,正经吃饭的地方。二爷前个儿听白少爷把上膳堂的饭菜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头不服气,非说要来尝尝看,若是没有那么好吃,就让白少爷把上个月新得的那匹汗血宝马输给他,两个人一较劲,昨个儿天一亮就直接出门奔保定府过来了。

    不过侯爷放心,咱们到了保定府之后就直奔上膳堂,昨晚两位爷吃得高兴,就多喝了几口酒,夜里便直接在酒楼歇下了,刚才晌午起来喝过醒酒汤,便打发小的出来买东西了。”

    这番说辞是殷颢在薛壮的提议下自己又进行了一些修饰的,十分贴合他平时的个性和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