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打从十七就跟了你啊——跟着你过苦日子,给你生了个那么好的儿子,如今你说休妻就休妻,你这个没良心挨千刀的啊——”

    刘氏抱着夏瑞松哭了半天,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心里就凉了大半截。

    夫妻这么多年,她对夏瑞松的脾气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平时的确好说话,性子也温吞。

    但是什么事儿他一旦拿定了主意,那就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也只有这一点上,才能看出他的确是老夏家的种。

    刘氏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地上,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一骨碌爬起来,冲到院子里冲夏月初道:“都是你,都怪你!若不是你回来,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打从一开始就没瞧上过我。

    你平时偏心也就罢了,我都已经忍了,为什么还非要来拆散我们两口子?让平安成为没娘的孩子?

    你以后也是要做娘的人,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我发现你们老刘家,别的行不行不知道,倒打一耙的功力还真是一脉相传。

    事儿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早晚会东窗事发,难不成是我逼着你给你娘家送钱的么?

    我怎么看不上你了?怎么偏心了?有本事你倒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清楚,看看大家怎么说。”

    第727章 还不如捅死你个老帮菜!(4更)

    刘氏抹了把眼泪道:“我们好歹是大哥大嫂,你不在家,都是我们孝顺父母,照顾家里。你一走就是一年多,家里的正房宁可空着也不给我们住,要留着等你回来住。

    你们一家人都觉得我不识字,不懂事,什么都用不着跟我商量,自个儿决定就完了,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见?

    而且同样都是兄弟,为什么让你大哥管永榆县的酒楼,让小弟去管东海府的酒楼?东海府那边人多地广,酒楼的生意也好了许多,分红自然也是多的,你敢说你不是偏心?

    你口口声声说让你大哥做掌柜,可是有啥用呢,连招个人都做不了主,还不是要听爹娘和你的……”

    夏瑞松从来都不知道,妻子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抱怨和怨怼。

    但刘氏这话,越说越叫人听不下去。

    他终于忍不住,扬手给了刘氏一记耳光。

    “这些问题,用不着问月初,我就能回答你!就凭这里是她的酒楼,她买的房子,她买的地!

    所以正房理所应当就是她的,我理所应当就该听她的!

    如果没有这门亲戚关系,那我不过是她雇佣的掌柜罢了,你呢,你连个屁都不算!

    怎么着?日子刚好过点儿心也跟着大了?住在这里管着酒楼,就真以为这酒楼是自个儿家的了?

    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配不配!”

    夏月初见夏瑞松被气得都要开始爆粗口了,赶紧示意夏瑞轩上去把人扶到一边去。

    她皱眉看向刘氏道:“大嫂,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斗米恩,升米仇。

    你自个儿好生想想,如果不是我,你们如今都还在乡下种地,土里刨食儿,每天为了一口吃的累死累活。

    合着我用自己的努力帮了家里,最后反倒还要落埋怨,觉得我给得不够多?给得不够公平?

    我凭什么要给你这个公平?东西是我的,我就算都给了瑞轩不给大哥,谁又能说我半个不字?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家人看不起你,你怎么不低头看看你自己,刚进城两天半就开始想要喧宾夺主,连正房都要开始觊觎上了?

    我看不是我们家看不起你,是我们太给你脸了,让你都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沉了!”

    夏月初几句话说得刘氏脸上火辣辣的,她这会儿脑子里也有些乱。

    她这大部分的想法,其实都是回娘家的时候被娘家人灌输的,当时觉得娘家人说得十分有道理,觉得自个儿真是委屈极了。

    但是现在被夏月初这么一说,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就在她还理不清楚头绪的时候,夏月初又给了她致命的一击道:“还有,大嫂,我之前一直没说,是怕我大哥和爹娘心里头不得劲儿,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你这个坐享其成的人意见最多。

    瑞轩如今虽然管着东海府的酒楼,但他并不是正式的掌柜,只是帮我代管。我每个月只给他开二两银子的工钱,根本没有任何分红。

    如果你不信,两个酒楼的账本如今都在我房里,你可以随便找人来盘账,看我有没有撒谎。”

    刘氏万万没想到,她看似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了,但最后竟然是个这样的结果。

    即便她没读过书,也并非是完全不懂道理的人,夏月初说得句句在理,可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会钻到那么个牛角尖里去呢?

    刘氏绝望地瘫坐在地,难道等待自己的,真的就只有被休出门的悲惨结局了么?

    看着刘氏,夏月初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本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让大哥跟刘氏私下把这件事解决好,毕竟是有孩子在,夫妻若是真的分开,少不得会影响孩子。

    谁知道刘家竟然会突然间上门大闹,硬生生把原本还留有余地的夏瑞松给激怒了。

    老夏家的男人,无论老小,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犟。

    大哥休妻的话已经说出口,就真的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正巧此时,夏洪庆跟吴氏从医馆回来,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好多人,气氛也很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