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勒斯赉闻言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么说是怪本王喽!”

    “我可没这么说。”扎拉钦摸摸鼻子,很快又笑起来道,“这次父王入京,大齐皇帝特意召她入宫备宴,所以父王很快就能尝到她的手艺了,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国师说过,如果你能娶她为妻,她定能辅佐你成为吐蕃史上最伟大的君王,本王当然会喜欢她。”嘉勒斯赉看着扎拉钦的兴奋,却不免有点担心,忍不住提醒道,“扎拉钦,真正的男子汉,不该想着靠外力辅佐,你首先要自己强大,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其他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是,父王教训得是!”扎拉钦应诺着,面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即便她不是那个人,我觉得我也会爱上她的。父王,您不知道,她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却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迸发出强大的能量和气场。虽然她没有强壮的体魄,却有着丝毫不逊色于咱们吐蕃人的勇气。”

    “那她的夫君呢?”嘉勒斯赉闻言皱眉,直觉认为这样一个女人,选择的夫君应该也不会是池中之物。

    扎拉钦终于露出些苦恼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开始以为她的夫君只是个普通的酒楼东家,有点钱罢了。后来发现他功夫不错,不像是一般人。再后来……我前段时间在京城听说,他是薛家后人,大齐皇帝如今正在准备给薛家翻案,打算让他恢复身份。”

    他选择性地隐瞒了自己曾经败在薛壮手下的这个事实。

    “薛家?哪个薛家?”嘉勒斯赉话刚问完就意识到了什么,挑眉道,“你是说那个薛家?”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是扎拉钦却听懂了。

    “对,就是薛家军的薛家,她的夫君就是当年名震京城的薛家少主,是大齐上一个皇帝亲口称赞过的薛小将军。”

    “放弃吧!”嘉勒斯赉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只要我打动她,她愿意跟我走不就可以了么!”扎拉钦皱起眉头,“我又不在意她嫁过人,对方是谁有那么重要么?”

    “她的身份已经注定你们是不可能的。”嘉勒斯赉靠回车厢壁上,“即便那女人同意跟你走,你最终能够得到的,最好也不过是具尸体,说不定对方连尸体都不会给你。”

    “为什么!”扎拉钦眉头紧锁。

    “大齐与吐蕃风俗不同,虽然也有和离或是改嫁的,但终究是极少数。薛小将军和薛家军是极受大齐皇帝看中的,他不会允许有人在薛小将军脸上抹黑。

    “而且你要想想,在吐蕃、西夏与大齐交界处驻守的就是薛家军,如果你觊觎甚至是勾引薛小将军妻子这件事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扎拉钦心里也明白,如果没有吐蕃,大齐未必对付不了西夏,只不过可能会极其惨烈罢了。

    但是如果没了大齐,以吐蕃如今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抗西夏的侵略。

    但是他心里却还是不服,咬牙问:“父王,国师至今尚未做出过错误的判断,他既然那么说,是不是就说明事情还可能有转机……”

    “扎拉钦!”嘉勒斯赉猛地板起脸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过度依赖其他人,无论是臣子、谋士亦或是国师,你是要成为吐蕃王的,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和决断。

    “更何况,国师只是说她如果成为你的妻子,可以辅佐你取得更高的成就,却没有说你一定可以把她娶回家。”

    第981章 恭迎将军回家

    得知庆王当真派人联络西夏之后,小皇帝忍不住催促尽快审清薛家旧案。

    陈瑜白暗中给大理寺施压,霍中恺不敢再耽搁拖拉,只得叫人把早就整理好的卷宗和疑点一一罗列清楚,当年牵扯其中的人,能找到的全都带回大理寺,择日升堂重审。

    案子的进度一下子被推进,薛壮得知消息之后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十月一,送寒衣,夏月初陪着薛壮给薛家人烧纸,烧纸糊的各种棉衣、鞋袜等等。

    这几日来,夏月初也能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但是当年那段过往,毕竟是她不了解的。

    傍晚,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薛壮平素最喜欢的下酒菜,从地窖里取了一坛十年陈酿的花雕酒,等薛壮从陈府回来,陪着他小酌了几杯。

    此时京城已经挺冷的了,外头呼呼刮着寒风,屋里夫妻俩却喝得身上热乎乎的。

    薛壮感念夏月初的用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之情。

    他抓住夏月初的手,在自己手中反复地揉捏摩挲,许久才道:“月初,我不是有事不想跟你说自己闷在心里,我只是……我、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这原本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我努力和追逐的目标,原以为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欣喜若狂,但并不是……

    “如今事情已经看见曙光,所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了,我却觉得心里头说不出的憋闷烦躁。”

    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这件事上,夏月初其实看得比薛壮更清楚。

    薛壮从小生在将门,接触的多是将领兵士,在军营待的时间比家里还多,加上薛家军纪律严明,让他从小就身处一种公平、公正、追求正义的环境之中。

    这样的原生家庭环境,早就在他骨子里打下了这样的烙印。

    如今虽然薛家旧案重审,平反昭雪在即,但是推动这一切的力量,并非是公平正义,而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不过既然薛壮没有察觉到,夏月初就并不打算挑破,想了想说:“我看你就是因为庆王那边的事儿闹心,毕竟当年只是都是因他而起,如今光是翻案,他这个罪魁祸首非但不能抓回来治罪,居然还想要联手西夏反过来侵犯大齐,你心里头堵得慌也是正常。”

    薛壮这会儿已经喝得有些微醺,寻思了一下,觉得夏月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他抬手干掉杯中酒道:“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以告慰家人的在天之灵的。”

    十月初三,大理寺终于有了定论,薛家当年谋反罪实属庆王赵怿栽赃陷害,褫夺封号,悬赏通缉。

    次日,宫中来人到廖府宣旨。

    时隔四年,薛壮终于找回了自己应有的身份,可以重新光明正大地使用薛承薛奉修这个名字。

    圣旨写得十分拽文,夏月初只听懂了两三成,似乎听到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儿,糊里糊涂地先跟着薛承接了旨。

    待宫中的人离开之后,她才在薛承的解释下搞清楚了圣旨的主要内容。

    薛承得封忠勇将军,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

    忠勇将军是正四品虚衔,从五品的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才是他的实际职位。

    当初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是驸马孔家鸣,长公主夫妇过世之后,小皇帝无合适的人选,只能先从皇室宗亲中选了一位年长者担任。

    但是对方年近七旬,根本无心也无力负责这方面的具体工作,一直由沈江暂代副都指挥使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