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这个位置,是小皇帝一早就想好要留给薛承的。

    若非薛承如今太过年轻,指挥使的位置说不定都能争上一争,毕竟事权从急,如今小皇帝手里当真是太缺人了。

    好在指挥使老爷子不过是挂个名,实权其实还是落在薛承手里的。

    除了薛承之外,薛家如今两位女主人也都各有封赏。薛夫人宁氏恢复一品诰命身份,夏月初赐封四品诰命。

    薛家当年被没收的宅院、田产、财产自然也是悉数归还。

    夏月初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接的东西是诰命文书。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下旨之前,为了是否要给她这个诰命身份,朝中还是颇有争议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夏月初如今是薛承事实上的妻子,但二人是在薛承逃亡的过程中相识成亲的,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三媒六聘,礼部尚书就差说这根本不是成亲,是无媒苟合了。

    陈瑜白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不是礼俗的教条拥护者,而是利用者。

    他的目的是要笼络薛承为小皇上所用,一个诰命封号罢了,不过是逢年过节的循例赏赐,一年四季的几套衣料罢了,值得什么?

    但这个诰命封号,却表示了对夏月初的尊重,更是对薛承的尊重。

    薛承跟永定侯府小少爷殷颢闹翻的事情,陈瑜白也有所耳闻,十分清楚夏月初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且他也不觉得夏月初当不起这个封号,她在薛承最谷底几乎活不下去的时候跟着他,也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薛承对她尊重爱护才是君子所为。

    倘若薛承恢复身份后就嫌弃甚至抛弃夏月初,陈瑜白倒是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人究竟能否担当大用了。

    朝堂上为了这件事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小皇上力排众议,在诰命文书上用了玉印。

    接了圣旨之后,薛承终于可以带着夏月初搬出廖府,搬回薛府了。

    薛府如今已经修缮一新,匾额上两个大字是陈瑜白大人亲手所书,此时大门敞开,家丁、丫鬟分列两排,恭迎主人回府。

    “月初,走,咱们回家。”

    薛承将夏月初从马车上扶下来,紧紧抓着她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虽说修缮期间,他已经多次来过这里,但是近日回府的意义却大不一样,莫名叫人有些近乡情怯。

    夏月初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踏上台阶,转身面对他轻施一礼,笑魇如花地说:“恭迎将军回家。”

    第982章 太任性了

    两侧排开的人跟着夏月初的话,一起道:“恭迎将军回府!”

    薛承觉得自己鼻根隐隐有些发酸,上前两步扶起夏月初,当众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边走边道:“主院和后厨都是按照我的要求翻新过的,我带你去看看,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再叫他们来改。”

    这次修缮宅院,薛承直接叫人去保定府拉了好几车玻璃回来,夫妻俩住的主院,给宁氏和薛崇准备的院子还有厨房,全都装上了玻璃窗,高大明亮,把宫里派来修缮的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薛承拉着夏月初把薛府逛了个遍,先前只是在墙外描述过的地方,还有这次有过修改的地方,都一一地细说给她听。

    满院子的下人们看着,心眼儿不那么通透的只觉得自家老爷跟夫人感情真好。

    脑子转得快的却已经在心里谨记,必须要比尊重老爷还要尊重夫人,才是能在薛府做好做长久的关键。

    二人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再回廖府。

    其实若依着夏月初,直接叫人收拾东西搬过来也就是了,但无论是廖老还是夏家老两口都不同意,吴氏还训了她几句。

    “姑爷好不容易否极泰来,搬家怎么能乱来,必须得找人掐算个吉日吉时才行,也好保你们今后过得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夏洪庆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廖老爷子更是夸张,道:“要我说,你们就先在我家住着,等把薛夫人和薛崇接回来再一起搬回去岂不更好。”

    夏月初都要给老爷子跪了,虽说薛承已经派人送信回东海府,让陈铭带人护送宁氏母子入京,但是东北如今早已天寒地冻,母子俩年前能否成行都不好说,哪有自家房子都能住了还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道理。

    “我去钦天监托人给算个日子!”薛承在桌下捅了夏月初一下,示意她就不要跟长辈们争了。

    果然,廖老跟夏家老两口听了薛承这话,全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夏洪庆趁机教训女儿道:“你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了,不是山沟沟里的野丫头了,凡是都要讲规矩,不能什么都由着自个儿的性子!”

    夏月初无奈只得低头不吭声,做出一副自己受教了的模样,才总算是逃过了夏洪庆的唠叨。

    回房之后,夏月初往软塌上一躺,哀叹道:“唉,这哪里是诰命夫人,简直就是个紧箍咒,以后干啥都得循规蹈矩了。”

    薛承闻言凑近低声道:“你且再忍忍,等咱们搬回家之后,就没人管你了,你想干啥都行。”

    “真的?”夏月初刚高兴了一瞬,又发现不对,“上头还有娘在呢,哪儿能没人管呢!”

    “我家人多是行伍出身,没文官那么多臭讲究,我娘你不是也见过了,根本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真的?”夏月初抬眼去看薛承,“那你呢,会不会嫌弃我不懂官夫人那些规矩?”

    “她们那些不叫规矩,叫矫情。”薛承也上了软塌,侧躺在夏月初身边,凑近她脸颊亲了一口道,“在我心里,规矩是做人的道理,而不是那些个怎么吃、怎么穿、怎么说话之类的瞎讲究。”

    “那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夏月初被他哄得高兴了,扭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这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薛承捏捏夏月初的鼻尖道,“现在虽然不能搬家,不过你可以先带人把大部分东西搬过去,厨房也可以先布置起来了,吉时吉日的搬家更像是一种形式,买几种象征性的东西扎上红绸带过去,再放几挂炮竹,请亲朋好友吃个饭就是了。”

    夏月初本来都打算起身了,一听这话顿时又躺回去了,搂住薛承的胳膊道:“别的我兴许不懂,但是这个,我保证会做得很好,不会给你丢人的!”

    刚刚听到薛承最后一句话,夏月初才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着实有些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