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禾回过神来,立刻顺着雪彤的意思演下去,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雪、雪彤姐姐,你、你不是唬我呢吧?那可是王妃啊!王府里头啥好东西没有,咋也上外头买吃的啊?”

    “如今大家刚从蓉城搬过来,即便是王府,吃穿用度上也比当初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你姐做菜的手艺又好,这有啥不可能的。”

    “那,那给王府做菜,若是没做好是不是得砍头啊?”姜瑞禾干脆装傻到底。

    “噗!”雪彤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小脑瓜里想的都是啥啊,别说是王府了,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菜不好吃就把厨子砍头的道理吧?

    “而且王妃是个挺和善的人,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让你姐好好做菜,只要跟给我们老太太做得水平一样,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终于要跟庆王府的人搭上关系了,姜瑞禾回去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说实话,如果不是战事要紧,姜瑞禾甚至有些享受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易容遮挡住了她原本姣好的容貌,走在路上毫不起眼,不会引来任何额外的目光,让她觉得十分轻松。

    虽然如今前面应该已经开始交战,但是城中百姓对宽大的护城河、坚固的城墙和充裕的存粮十分有信心,所以邛州城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只有城墙和城门口增加的巡逻官兵,才会稍稍让人有点身处战场附近的紧张感。

    姜瑞禾快走到仙客来门口时,两名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王府护卫的人迎面走来。

    若是往常,姜瑞禾肯定会垂眸盯着自己脚尖儿,快步与他们擦肩而过。

    但她此时心里一直想着王府会派人来尝尝店里的手艺,所以看到王府护卫时,就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在当场。

    刚才那个人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又好似十分陌生。

    待她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去看个究竟的时候,两名护卫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找不到踪影。

    姜瑞禾在街头找了两个多时辰,即便精疲力尽也还是茫然不知目的地到处乱走,直到被四处找她的封七一把拉住。

    “出什么事了?”封七拉住姜瑞禾,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你晌午出去就没了踪影,大家都担心死了,所有人都出来满城找你……”

    姜瑞禾虽然停住了脚步,但是眼神依旧在人群中逡巡,对封七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封七无奈,好在姜瑞禾还肯跟着他走,只能想着先把人带回店里再说。

    姜瑞禾跟随着封七的脚步移动,心里却分外茫然。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心里头的那个人。

    终于回到酒楼后门处,封七正准备推门而入,只听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姜瑞禾突然开口道:“封七,我好像看到陈哥了。”

    第1183章 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封七闻言脚步一顿,他当然知道姜瑞禾口中的陈哥是谁,那是对她未婚夫陈旭海的特有称呼。

    “你在哪里看见他了?”封七挑眉问。

    “就是刚才,在街上,我……我也不知道,不能确定,我……”姜瑞禾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名的混乱,脑子心里都搅成一团乱麻。

    封七无声地叹了口气,拉着她继续往里走,道:“就算真看见人了,也没有你这样个找法儿的,听话,回去吃了晚饭,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只要他人还在城里,就肯定能找到的。”

    姜瑞禾被封七的话安抚住,乖乖地被他牵着回了酒楼后院。

    封七将人交给夏月初,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道:“人交给你了,我还得出去把其他人叫回来,他们还不知道人已经找到了呢!”

    看着封七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身旁两眼发直的姜瑞禾,夏月初也不由得一声叹息。

    有缘无分,有时候也是人生的一种无奈。

    第二天,还不等封七帮着姜瑞禾一起出去找人,陈旭海竟然就自己送上门来。

    两个王府护卫打扮的年轻护卫进店吃饭,姜瑞禾端着赠送的酸梅汤出去,看见其中一人的脸后,登时惊得掉了手中托盘。

    木质托盘摔得四分五裂,两碗酸梅汤更是四散迸溅。

    封七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先行上前挡在姜瑞禾身前,不住地给两个人道歉,并且直接开口承诺今日的吃喝全都免费。

    他用力将全身都在抗拒的姜瑞禾扯到后院。

    姜瑞禾的眼泪瞬间滚落,努力压抑着声音道:“是他,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他!”

    看着这样的姜瑞禾,封七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你先冷静一下,他如今是庆王府护卫,你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样的人了!”

    庆王府护卫五个字终于让姜瑞禾从浑身颤抖的状态中慢慢冷静下来,她艰难哽咽着说:“陈哥是个好人,他、他不会……”

    夏月初从后面走上前,拍拍姜瑞禾的肩膀道:“当初他去当兵的时候,夺嫡之争尚未开始,士兵的天职就是服从,如果当时他直接被分配到庆王麾下,一路跟着他从京城转移到川蜀,倒是能解释他为何这么多年跟家中失去联系。”

    “你先回屋收拾一下,身上还都是酸梅汤呢!”夏月初把稍稍恢复冷静的姜瑞禾打发回去,自己出去到前面,满脸堆笑地对陈旭海道:“这位官爷,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也是掌勺,刚才我妹子笨手笨脚的,弄了您一身酸梅汤,真是太对不住您了。我们后院有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房间,不如您过去,我叫人给您准备水和布巾,帮您好生收拾一下。”

    “那就劳烦老板娘带路了。”

    陈旭海刚才坐的位置离姜瑞禾更近,落地迸溅出来的酸梅汤几乎都泼在他的身上,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让同僚随便点菜,自己跟着夏月初往后院走。

    “听这位官爷说话,倒是有几分东海府的口音?”夏月初佯装无意地跟陈旭海攀谈。

    陈旭海也不遮掩,笑着说:“老板娘好耳音,我的确是东海府人,只是出来当兵的年头多了,也渐渐开始学着说官话,只可惜学得半拉咔叽的。”

    夏月初惊喜道:“官爷东海府哪里人啊?我老家也是东海府,夏家村的,小时候跟着我爹来重庆府讨生活,全家就一道过来了。”

    “我家是平岭村的。”陈旭海突然遇到老乡,也十分惊喜,但是情绪很快就低落下去道,“我爹娘如今都还在老家,也不知道二老如今怎么样了。”

    “军爷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如今应该也在川蜀安家了吧?实在不行以后找机会,把爹娘也接出来全家团聚也是好的,让老两口晚年也能得享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