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听不到岸上的动静了,可她不敢贸然上岸。

    她静静的等,直到隐约听到草丛被拨开的声音,应当是那些人谨慎的再搜一遍。

    南星从一默数到一百,才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就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周围没有任何人,不远处的霍家镇灯火寥寥。

    安全了。

    她爬上岸,丢开竹条,拧出长发和衣裙里的水,在寒凉的夜风中小跑向前。

    还好,包袱和荷包都还在。

    南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换下来的那套直接卷成团沉进江里。

    她沿着小路轻手轻脚的回到家附近,等了一会儿,看到她家窜起了火舌。

    怕杀手们离去时发现她,她赶紧躲到大树后,过了好一阵子才探出头。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屋子已经完全被点着了,邻居们发现了她家的异样,怕烧到自家赶忙奔走相告,呼吁大家起来救火。

    “走水啦!别睡了大家快起来!”

    “救火啊!快来救火啊!”

    深夜,霍家镇因这场大火热闹如白昼。

    南星哪里都不敢去,索性靠着大树坐下来,挨着树干打瞌睡了半宿。

    黎明时分,霍家镇重归沉寂。

    一大早,南星蒙面进镇买些吃的,顺便打听消息。

    她家走火一事果真成了男女老幼的谈资,买完东西,她已经得知在外人眼中,她家是不慎失火,“她”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被活活烧死了……是亭长大发慈悲给“她”办的后事。

    说到亭长,被烧的屋子其实已经是他的了,他有自己的祖宅,但因为爱财,平常会干点低价买入、转手高价卖出的黑心勾当。

    刚买的房子被烧了,算他倒霉吧,不过他本就故意压低了五十两银子买她的祖宅,那五十两银子权当赔给他重建的费用了,以如今的物价,重建也花不了那么多,他还有得赚。

    至于那被烧死的“霍南星”,应该就如原着中所说,是杀手们从义庄找的一具无亲无故只能停在那里的女尸来冒充的。

    杀手寻着线索找到她家,抓不到顾意询和她,又找不到顾意询偷走的周知报他们贪污的证据,怀疑顾意询唱了一出空城计,也怀疑顾意询可能把部分线索藏在她家里,只是太隐秘了他们没找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干脆就一把火全烧了,为了不引起镇中其他人的怀疑,干脆伪装成是屋子主人不小心烧的。

    目前的走向都和原着里一样,顾意询两个月后就会得知她的死讯,而她的“死”是顾意询选择苏欢玥的关键。

    现在,她有半年的自由时间。

    霍家镇是不能再待了,思及此,南星揣着新买的馒头包子走到渡口,然后犯了难。

    她买包子的时候,想要哪个就指哪个,老板包好后会报价,她照给就行,问路却没那么简单。

    她带了纸笔,写好了给船家看,可船家不识字。

    南星只好用手比划,奈何船家也看不懂。这般纠缠片刻,两人达成了共识:船家送她到下一个渡口,她去找识字的人载她。

    小船慢悠悠地驶在江中,两岸花红柳绿,远处青山连绵,风景如画。

    南星无心欣赏,默念道: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系统很快回答。

    南星含着泪诉苦:不能说话好麻烦呀,你看,我出个门都困难重重,说不定还会因为说不了话而赚不到钱,我以后可能会活活饿死,所以你能帮治好声带吗?我保证不在认识的人面前说话!

    【这是宿主的人物设定,起码原着结局了我才可以给你修复,请宿主再忍耐忍耐。】

    原着结局的时候,她差不多就要去做下一个任务了,那个时候再说话还有什么用……

    南星很郁闷,恶狠狠地啃着豆馅包。

    下午,到了下一个渡口,不知这里的摆渡人是不是全都载客去了,这里静悄悄的。

    她给船家结了钱,等了又等,还是没有船只回来。

    眼见快傍晚了,坐了大半天的船她浑身酸痛,打算进到市集里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再说。

    南星心想,反正不知道去哪里好,如果这里治安好的话,在这里落脚也不错,半年后再上京城继续做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就行了。

    她幻想着自己靠手工营生,生意火爆,走上了包小倌的人生巅峰,不知不觉就到了市集里。奇怪的是,这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一家铺子开门,也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诡异。

    南星警觉地后退两步,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抱着半袋米急匆匆地跑过。

    妇人折返,骂道:“你是不是傻啊?!都这个节骨眼了怎的还不躲,不知道马匪最喜欢抢你这种小姑娘了吗?”

    马匪?是强盗吗?

    南星还在琢磨她的话,妇人恨铁不成钢,过来拉她。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妇人力气很大,南星挣脱不开,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随波逐流的跟着她。

    妇人边走边问:“你是哪家的?你爹妈怎么不管你?你兄弟怎么不护着你?”

    没听到回答,妇人紧接着骂道:“我问你呢,你说话呀!难不成你真是个傻的?我就说,马匪都来过几回了,哪个姑娘家会杵在路上等着被人抢啊!”

    南星好冤,她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啊!

    妇人抽空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模样这么标致,脑子却坏了,也挺可怜的。”

    ……她无语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