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醒来之后,听到了两个好消息,一是已经到淄州,二是她有喜了。

    第一个好消息在她预料之中,第二个好消息让她没反应过来。

    在这个时代,女子生产是道鬼门关,她又极其怕疼,故而成婚三年都没考虑过要孩子,楚其渊尊重她,也没有提过孩子的事。

    他们行房后都有吃避子丸,只漏过一次,那是一个多月前,他俩一起在庄子里泡温泉,泡着泡着,就在水里扑腾起来了……过后她累惨了,就忘了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某人的错!

    南星恨得牙痒痒,抓过他的手,在他拇指根部狠狠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怀胎十月受苦的人是她,所以楚其渊一点都不介意被咬,反而主动递过另一边手给她。

    他这般懂事体贴,南星哪里还忍心咬得下去,不过,她还是瞪了他一眼。

    他勾了勾唇:“解气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实在不敢相信里面已经有了个小生命,掐指一算,自己虚岁已满二十四,这孩子也来得是时候。

    想想生产的痛楚,南星喜忧参半,转头捶着他的胸口,扁着嘴巴说:坏蛋!先说好,不管男女,我只生这一胎。

    楚其渊听多了妇人难产致死的事,比起多个孩子,自然是枕边人最为重要。

    他将她的碎发拂到耳后,柔声应了“好”。

    何琰羽隔着车门语出月胁:“殿下!王妃!我自你们定亲起就专攻小儿妇科了,你们就是一胎生二十个我也能保你们母子平安!”

    这话说的,母猪都没那么能生,南星和楚其渊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车外,思雪和琳霄与一众护卫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

    楚其渊掀起帘子,先一步下车,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朝她伸手,目光灼灼:“来,小心。”

    南星不知怎的忆起了四年前他们在山洞拥眠的翌日,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她伸手,不容拒绝的说了“过来”两个字。今时今日,她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个人,他在马下,声音轻柔得判若两人。

    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她眼眶一热,握上他的手,缓步下车。

    车子就停在王府门口,她刚进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王府的布局和家具等,都与京中别院如出一辙,连花草山石都一模一样,她甚至在花园中看到了长势甚好的一把伞南星,以及保存完好的百花纸伞。

    四年过去,纸伞被保存得焕然一新,那株半夏已经长得比伞柄还高,因此,纸伞被一根杆子支撑着,四十五度倾斜的遮挡在半夏上方。

    百花伞风雨无阻的守护着半夏,而安王也做到了替她遮风挡雨。

    楚其渊行至她身旁,负手而立:“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真正的家了,喜欢吗?”

    他们在京城时,一年中有一半在别院生活,如今淄州有个一比一别院的王府,他们一进门就仿佛回到了京中别院,好似从未离开过家里一样。

    南星仰头望他,莞尔一笑:有你的家,我怎会不喜欢。

    楚其渊垂眸,同她相视而笑。

    二人手牵手,说说笑笑的步入了卧房。

    思雪等人远远跟在后头,观他们夫妻恩爱如初,欣慰地笑开了。

    “淄州富庶,又风景如画,以后的日子呀,过得比京里还自在呢!”琳霄想起了什么,遗憾地说,“要是言将军也在就好了。”

    何琰羽在搬药材,耳朵尖,接话道:“姓言的来信抱怨过好几次呢,说什么加官进爵都远不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上回他说终于有人去接他的活了,他年底就能回来了!”

    他们一帮人差不多都是自幼一起长大,虽然身份不同,却情同兄弟姐妹。

    众人一听年底就能团圆,兴高采烈地搬行囊,聊起了怎么给顺丘办个接风宴,再思维发散的聊到了即将出世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上,乐颠颠的讨论小主子会像谁。

    午后的阳光照在牌匾上,烫金的“安王府”三个字明光烁亮。

    第31章 番外

    楚其渊虽固守淄州, 京中的势力仍在运转,若是他愿意,甚至还能搅弄京中风雨。

    因此, 南星消息灵通的听闻了三位故人的新鲜事。

    第一位故人是受封恭王的十二皇子, 他于上个月死在了沙场上,那是一次两军试探性的交锋, 原本我军大胜,恭王自大,不听将领劝阻, 率一队人马擅自追敌深入山腹, 被埋伏的敌军袭击,万箭穿心而亡。

    他和原着的结局一样, 南星默默感叹了一声穷寇莫追。

    第二位故人是苏欢玥,她于下月十五出嫁, 准新郎官是大理寺卿常淮霖,南星对此人有印象,他在原着中作为女主未出阁时的爱慕者出场过几次, 算是侧面烘托女主魅力的路人角色。

    没想到女主苏欢玥真的没和男主顾意询复合, 而是嫁给了昔日的追求者。

    这件事到底和自己有几分关系, 南星怕常淮霖也是个渣男,连忙叫楚其渊去查了下这个人的底细。

    护卫很能干, 不到半个月就快马传信到淄州, 附带一张肖像。

    常淮霖长得还不错, 生平无劣迹,很懂为人处世之道, 他能升任大理寺卿, 足以可见他卓越的能力。唯一不足的是, 他今年已是而立之年,不过他不酗酒,家中无女眷,也不入烟花柳巷,向来洁身自好。

    从这点上来说,常淮霖比顾意询好了十倍,起码苏欢玥今后不必受妾室的气,也没有糟心的白月光出现,毕竟她自己本身就是未婚夫的白月光;常淮霖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定会捧着她,她的日子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南星放下心,让琳霄备了份厚礼,掐准时间送去京城祝贺她新婚。

    一个月后,苏欢玥回了信,称有机会就来淄州游玩,再话些家常,讨论几句盛春坊新出的胭脂水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