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过名的菜都一一打包回来了,拆开油纸,香气扑鼻,他还买了两小坛女儿红,酒香混合着菜香,令人食指大动。

    百里乔拍开封泥,笑吟吟地举起酒坛:“干。”

    目下的心情正适合喝酒,南星抿了抿唇,握上酒坛,与他相碰:“干!”

    二人仰头狂饮,半坛酒下肚,整个人心旷神怡,畅快了许多。

    鸡肉多汁、蟹肉鲜美、鱼羹绵软、鹅肉鲜嫩、牛肉酱香浓郁,不多时,原本吃不完的酒菜份量硬是被饥肠辘辘的两人瓜分干净。

    没有什么比珍馐美酒更能治愈心灵,南星酒足饭饱,心情变得美丽。

    她酒量一般,后劲慢慢上来了,面上是烈酒熏出来的粉霞。

    南星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指向他别在腰带上的玉笛:“我喜欢,想要。”

    她语气笃定,声音却娇软得很,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勾子,谁听了都能被勾了魂去。

    百里乔没有半点犹豫地取下笛子,递过去:“喏。”

    南星只是微醺,没有很醉,接过之后逻辑清晰地许诺:“改天我寻另一支相当的给你。”

    勿念笛内有乾坤,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找到差不多的。

    “不必,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想要,”他双手慵懒地支在身后,轻飘飘的补完后话,“反正,也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

    ……嗯?

    酒瞬间醒了,南星猛然抬头,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蹙眉:“什么物归原主?”

    “来沧州之前,我查遍了所有相关书籍,确认它是谢家的乐器,谢家和裴家关系匪浅,它最有可能落入裴家人手中。昨夜你回去后,我突然想到黑衣人的眼睛和裴庄主的很像,联想自你出现后,他立刻就走了,显然他认得你。”

    百里乔悠闲地望着交辉的星月,笑眯眯地往下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家母和谢夫人有几分交情,我幼时见过你两面,你那时候才五六岁,大约记不得我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南星被接连暴击,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原着没有这些设定,难不成本来是有的,只是百里乔出场太少,这才没多赘述?

    不对,原文里百里乔和“谢南星”没有什么接触,要是他们真的有这段渊源,怎么会形同陌路。

    沉默半晌,她抚上玉笛,轻声问:“如此说来,你在药王谷就认出我了?”

    百里乔摇头:“不,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你,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我便没在意。之后几次相处被你的性情所吸引,便格外关注你的事,再后来查玉笛的时候,我才想起谢家,明白了对你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南星暗自点头,这就说得通了,原着的百里乔不会去查玉笛,哪里想得起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在。

    唉,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他看穿了真实身份,这人也太敏锐了……

    百里乔想起了什么,黑眸微眯,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不是真正的裴曼茵,杀我的人双腿如常,定然也不是传说中高低腿的裴弈夕,裴曼雪愿意把铸剑山庄交给他,难不成死的人是老三,老二顶了老三的身份?”

    他全猜对了。

    目前只是推理,但以他的心智迟早也会查到真相,她这回没有否认,点了头。

    “所以说,你真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未婚妻?”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很轻,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正经到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南星不太适应他严肃的样子,仿佛他换了个人,心里莫名不好受,下意识地抬眼,与他四目相交。

    百里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昨夜想了一宿,没想明白,你和他真是未婚夫妻的话,那我算什么?”

    他璀璨的眼眸里含着热切的期待,又夹杂着担忧,似乎既希望她明确的说出她只要他,又恐她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

    在这样炙热的眼神下,她竟心软得舍不得说出半点伤害到他的话。

    南星认输了,叹息出声:“百里,我确实是谢南星……”

    话还没说完,被人猛然拥入怀中,好闻的兰芷气息乱了她的整颗心。

    “不管你究竟叫什么,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可以都不问,你再考虑考虑我。”

    第48章 昨夜星辰风17

    百里乔为人肆意洒脱, 喜欢隐隐于市,世间百态与人情冷暖只做旁观,换作去年的他, 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有小心翼翼祈求人的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

    不知是酒的缘故, 还是紧张所致,南星四肢僵硬, 被他更用力的拥紧。

    他高了一个头,她贴着他结实的胸口,耳下是他有力而快速的心跳振动, 她的心跳声比起他的也慢不了多少。

    远处有棵树的枝桠在诡异的抖动, 她恍然发觉还有旁观者……可能还不止一个。

    南星如梦初醒,推他, 没推动,气恼地捶他的胸口:“你先放开我。”

    百里乔慢慢地松开手, 垂眸凝视她,没说话。

    江湖儿女,敢爱敢恨, 既然确定了自己对他有好感,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话虽如此, 南星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看他, 眼睛望向别处, 声如蚊呐:“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现在我在意的人只有你。”

    百里乔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吐出, 以此平复内心无处宣泄的巨大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