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星默默啃雪梨。

    司宇在静默中敛了笑,垂眸,替她理好睡乱的一缕长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他的手,记得这修长的手指拥紧过她……自咖啡厅见面后数不清的夜晚,她梦见过他,也梦见过他的手牢牢地牵着她。

    就在刚刚,她梦到了他对她告别,说他永远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南星鼻子一酸,突然口快地问道:“司宇,时至今日,你还喜欢我吗?”

    司宇给她开酸奶盖的动作一停,以为又要面临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好半晌才接话。

    “我很少看电视剧,可我总是在屏幕外看着你,一帧都没有错过。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外冲,幸亏上司拦住我,让我先换下制服……你说,我还喜欢你么?”

    南星一怔。

    她其实是知道答案的,没想到的是,他会说出这么多让她心酸的细节。

    司宇转过身背对她,眼角微红,慢声诉说。

    “漫长的年月里,我在无望的等待中有过两次放弃的念头。第一次试着放下你,第二天你就来国防科大找我,让我有了苦尽甘来的盼头。”

    “第二次有放弃这个想法是在昨天,四年了,我也会累。我下定决心要忘记你,可是事如愿违,听到你出事,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到了这里。”

    南星听得认真,愧疚和爱意不断翻涌,渐渐泪眼婆娑。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是我自己愿意等你,你也不必感到为难,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些话,”司宇长叹一声,释然的微微一笑,“给我一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如你所愿以朋友的心态对待你。”

    南星心里更难受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捏紧心脏,胸口又闷又疼。

    她知道,他这么优秀,多得是喜欢他的女孩子,他却愿意等她那么久。

    归根结底,是她拖了他四年。

    眼泪一颗接一颗,她吸了吸鼻子。

    司宇没想惹她哭,正要转身安慰,胸前多了一双素手,柔软的娇躯贴上他的后背,他顿时僵住。

    南星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哽咽出声:“我以前总是瞻前顾后,考虑了很多很多,唯独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不好,是我一意孤行……我现在想通了,我不会再犹豫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司宇等了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说实话,他身边有很多选择,无论是读书时期还是现在的岗位,有很多女孩子跟他表过白,让他给她们一个机会;他始终没有动摇,一直在等她给他机会,一等就是一千五百多个日夜。

    现在终于等到了,他的心情变得复杂。

    “你能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司宇轻声问,“不过……你为什么忽然改变想法了呢?”

    他不想明早醒来她又再次想做回朋友,继续跟他保持距离,他等了太久,经不起得而复失了,想要问个明白。

    南星哭得稀里哗啦,鼻音浓重:“我刚才做了个梦……”

    梦里他们两个人分道扬镳,从此形同陌路,然后不知怎的,一晃她就变成了姬怀清,而他成了祈均,她对着他的遗物恸哭不已。

    说完今晚做的噩梦,她再把姬怀清和祈均生离死别的故事大致讲了一遍。

    南星渴望亲情,也重视友情,如果没有那个梦,也没有参演《双姝》,她不会那么快就想清楚决定和他在一起。

    或许,她是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冲动之下才对他说这些话。换作明天她冷静的时候再来听他说那番话,她可能还会坚持原来的选择,祝福他今后过得更好。

    但是她并不后悔刚才的真情流露,说了就是说了,抱了就是抱了,既然四年都没能让他们忘记彼此,那么就好好珍惜这段缘分。

    南星抱紧他,抽抽噎噎:“司宇,我喜欢你!呜呜呜,我不管了,我就喜欢你!”

    司宇微愣,随即闷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转身,把她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嗯,我知道了,别哭了。”

    她不想继续哭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仿佛要哭够四年的份量。

    他再度叹息,抱着这么个宝贝疙瘩柔声轻哄。

    过了好久,她哭累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待她熟睡,司宇把她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开门出去。

    小童在外间的沙发上注意里面的动静,吃了不少瓜。

    知道他打败了其他人,今天起晋升为姐夫了,小童对他挤眉弄眼:“司哥,星睡着啦?”

    司宇笑着点头:“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小童嘿嘿笑,要不是经常看到星对着他的单人照发呆,她才不会放他进去跟星独处呢。

    她趁机提要求:“我要吃澳洲龙虾!还有帝王蟹!”

    “再加9和牛?”

    “好耶!谢谢司哥!”

    司宇笑了笑,满面春风的离开医院,哪里还有半点唬人时的黯然神伤。

    坐车回到酒店,他看到镜子里怎么掩也藏不住笑意的自己,回想她抱着他不肯撒手的可爱模样,微微挑起眉。

    等了四年,稍微对她用一下苦肉计,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