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梨的瞳孔逐渐放大,也许那个时候就有人藏在房间中,于是桌上有了可以迷倒人的粉末,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山林间的原因。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迷晕她把她扔到山林间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那个潜入她房间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团毛线深深纠缠在一起,让崔梨没有一点头绪,既找不到头,又摸不到尾。

    崔梨的面色变化被陈闯尽收眼底,他垂了垂眉眼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丽娘,你之前让我查的卫之瑶口中的妇人,我已经查到了。”

    “是谁?”

    “丽娘,你还记得去你食肆中闹事的那两个妇人吗?”

    崔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刘月蓉跟赵翠芝?”

    “跟卫之瑶有过接触的只有刘月蓉,那阴损伤己的法子也是刘月蓉告诉她的。”陈闯知道的时候,也是和崔梨一样暗暗心惊。

    从前他只知女人家心思比男人多些,却没想到可以阴狠到这种程度。

    崔梨敛容,袖口的手收了收力,“这是她自己单独告诉卫之瑶的,还是说赵翠芝也有掺和?”

    “不知道,我是从卫府附近人家闲聊中听到的,刘月蓉当时穿得很严实,连面孔都盖住了,所以有一户人家印象很深。”

    闻言崔梨不禁冷笑了一声,“倒真难为我的刘家嫂嫂,这样看得起我,还特意跑到卫府给人家支招。”

    “丽娘,你打算怎么做?”浑身带着戾气的崔梨着实吓了他一大跳,陈闯生怕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崔梨眉梢微挑,扬起恶劣的笑容,“有一句古言说得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月蓉给我使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人总该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几公里外的刘家村一处人家内,正在刷碗的刘月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疑惑地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念叨起来。

    “不会是赵翠芝那个臭婆娘骂我了吧?”

    “陈大哥,我需要你的帮忙。”崔梨心里有了决定,望向陈闯的眼神真挚。

    陈闯对她突然认真起来的眼神有些不适应,他不自在地闪了闪目光,“丽娘,你有话尽管说好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县城的另一边小店内,人挤着人好不热闹。

    “大,大,大。”赌桌边的赌徒每一个神经都在兴奋的跳跃,发红的眼底只剩下疯狂。

    翻开下的三个骰子全是清一色的小。

    钱老三的脸肉眼可见得涨红,不由得低声咒骂起来。

    徐晃嗤笑一声,“老三,你还有钱没了,马上就要输个精光了,你别最后连裤头输得都不剩了。”

    钱老三眼神似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咬牙从裤兜中掏出了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

    “这一张足以抵押十桌,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说老子没钱的?”钱老三咧着嘴笑得猖狂,满眼的不屑。

    众人被他的架势惊到,刚看到地契两字跟一个硕大的红章后,钱老三已将那张纸收进袖口中。

    徐晃黑眼珠子转了转,没一会嘿嘿笑道:“原来是钱老哥发达了呀,都怪小弟这狗眼不识泰山的,方才那些话都是无心之言,三哥千万别放在心上,我这样的小人不值得您计较的。”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钱老三果然顺畅了不少,他抬起下巴,眼中是不可一世的高傲。

    “徐小子就是上道。”

    徐晃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他掩下那点情绪继续谄笑吹嘘起钱老三,“钱老哥,你刚刚那个是什么地契呀,给大家伙看看呗,小弟们也想开开眼。”

    钱老三瞳孔微缩,捏紧了袖口。

    “算不得什么,来,我们继续玩。”他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众人开始下一局。

    “别呀,钱老哥,这不就不够意思了嘛,小弟们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呀,真正的地契长什么样?小弟长这么大,连金元宝都没见过。”

    徐晃这样一说,赌桌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起哄,“是呀是呀,老三,大家伙就是想长长见识,看一眼就行。”

    眼见着事态超出钱老三掌握的范围,他不禁变了脸色,只有他心里最清楚,这地契一旦亮了相,那他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出去了。

    徐晃还在鼓动着众人,甚至靠近了钱老三,想从他袖口中偷出那张地契。

    是真是假可不是由钱老三一张嘴说了算的,他才不信钱老三一个赌鬼身上居然有地契这样的东西,待他拿到了那张纸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他的手不过才伸出一半,就被一只手抓住,徐晃震惊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吓得他不自觉想要后退,可腕上的那只手用了力气,他根本动弹不得,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什么叫作钻心的疼痛。

    男人捏着他腕骨的部位,朝另一个方向翻转,啊的一声在小小的赌坊内响起,徐晃白着脸,五官已然抽搐起来。

    他额上还冒着虚汗,男人已松开了手,冰冷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

    “什么时候赌坊内也多了手脚不干净的人,真够乌烟瘴气的。”男人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

    徐晃忍着疼痛朝他怒吼:“哪来的丑八怪,竟然敢管你爷爷的事情。”

    男人的确很丑,他个头不高,穿着一身黑衣,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的脸庞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有新伤更有旧伤,十分可怖。

    男人冷笑了一声,很快赌坊内的管事出来把破口大骂的徐晃拉了出去。

    “以后赌坊中谁的手脚不干净,我就把他的手跟脚一根根全部剁掉。”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很好一样。

    众人面如菜色,只觉得背脊发凉,一阵阵寒意涌入全身。

    躲在角落里的钱老三已是浑身发抖,下身失禁,他拼命捂住嘴不想发出声音,再偷偷溜出去。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小动作,没吱声递给旁边管事一个眼神,便掀开帘子去了地下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