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兄,你这媳妇儿还未嫁过门,架子倒是摆的不小呐。”

    卫喻华面上笑容未减,但紧抿的唇角还是泄出一丝不满。

    他接过信,挥退了下人,转身将信随意的扣在桌上笑道:“下人不懂事罢了,女人罢了,能有什么大事,来,咱们接着喝!”

    酒过三巡,送走步伐踉跄的同僚,卫喻华敛了笑,一双眸子无半分醉意。

    步伐如风的走回院中,拆开已经沾染了酒渍的信封,卫喻华好奇的读了起来。

    柳静姝的性子他最是清楚,木讷沉静单纯的很,他之所以动了要同柳静姝成亲的念头,她好拿捏的性子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只是,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卫喻华将手中的信恨恨揪成一团,好生平复了心情才复又重新展开。

    只能娶她柳静姝一个妻子?后进门的都只能做妾?不论她柳家是贫是富都不能休妻?在她身故后,将柳家所有财产悉数捐给百姓?!

    如若不同意,就不会同他成亲?

    如若不是卫喻华识得柳静姝的字迹,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柳宏盛看穿他的目的故意刁难。

    在院中来回踱步,一阵凉风席过,卫喻华一个激灵,眸中微光闪过。

    他招手唤来下人讳莫如深道:“你明日去调查一下,柳家……最近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柳小姐今日的信有什么……”下人被卫喻华凉凉的目光扫过,心惊的低下头,“小的明白,定查清楚。”

    是夜,卫喻华平生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辗转反侧。

    他心中做了许多柳静姝突然转变的推测,却又一一被自己推翻。

    直到雄鸡打鸣,他才神采恹恹的起床上朝。

    一早上的心不在焉,以至于太尉同他说话时都出了错处,直到太尉气的拂袖而去他才惊觉。

    卫喻华管不得这许多了,下了朝直接回了府。

    派出去的人果然已经查到了线索,在院中焦急等着。

    卫喻华一见来人面色凄苦,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便飘过一丝不祥。

    果不其然,那来人一张口便告诉他了一个惊天坏消息。

    “柳家生意打听不出有何问题,但小的倒是听到一点墙角。”

    卫喻华没做声,来人舔了舔唇讪笑两声也不敢再卖关子。

    “小的听说昨日里那柳家小姐同往日里十分不同,竟未带面纱就出了门。”

    “未带面纱?”卫喻华惊疑出声方才觉得自个有点儿失态,干咳两声道,“你接着说。”

    “诶,这只是一点,最不同寻常的却不仅如此。柳家向来宠爱独女,是以柳家小姐不论买多贵的东西都从未赊过账,但小的听闻昨日里她赊账了。”

    来人声音拔高些许,似乎这样才能道明他有多么惊讶。

    “而且,今日柳家小姐身边的婢女又去店里挨个问了一遍,似乎是丢了什么物事,但怪就怪在,今日那婢女去了,依旧没有结账,只推脱说忘了。”

    来人绘声绘色说完,也不知自己查来的可否讨主上欢心,只能忐忑等着。

    半晌方听卫喻华声音干涩道:“你先下去罢,今日你辛苦了,去账房支十两银子罢,还有,此事勿要同人提起。”

    “小的省得。”

    来人喜不自禁的去领赏,忽略了身后卫喻华讳莫如深的目光。

    卫喻华在府中纠结之时,常锦正吃着啃着苹果惬意的晒着太阳。

    点珠在外逛了一圈,累的两条腿打着颤,回到府中看到常锦又没戴面纱便大喇喇躺在院子里,她已经提不起惊讶的力气了。

    “办完了?”还是常锦先开的口。

    点珠点点头,最后还是沉不住气问:“小姐您明明没丢东西,为何偏要让点珠走这一遭?”

    “还偏不让点珠将亏欠的帐还上,丢死人了。”

    常锦站起身,笑眯眯期身靠近点珠,看的她直往后仰,眼见着要摔个大马趴,常锦才大发善心的直起身,摇头晃脑道:“天机不可泄露,快来帮你家小姐选身漂亮衣裳。”

    点珠觉得她家小姐不仅脸皮变厚了,脑子也聪慧了许多。

    要不怎么就料准了卫状元会约她见面,卫府将信送来之时,她正好帮小姐挑好衣裳。

    按照礼数,这成亲之前,两人不应当见面,点珠有意拦着,但被她家小姐一句话堵了回来。

    两人约在了城外的河边。

    一路颠簸,快要到时,点珠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当真要去?”

    常锦撩开车帘,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回首淡淡道:“忘了我同你说的了?这趟非来不可,不然卫郎想不开自尽了你负责?”

    点珠乖乖闭嘴。

    常锦轻盈的跳下车,点珠悄悄掀开轿帘子一角,看着常锦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诶,小姐命真苦,天生异相便罢了,怎么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公,还有龙阳之癖呢?”

    常锦不知点珠心中所想,但她乐的唇角止不住上扬。

    因为点珠阻拦她来之时,常锦随口胡诌了个理由,说卫喻华酒后同太尉做了那糊涂事,现在想不开要自尽。

    越想越开心,以至于见到卫喻华之时,表情还没及时调整过来。

    “静姝。”卫喻华这一声叫的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