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锦暗自呕了一声,“羞怯”的点了点头,顺便垂着头按捺了一下自个雀跃的神情。

    卫喻华两只手握住常锦肩膀就想将她拉进怀中。

    常锦可不想脏了自个,连忙推开,半是羞赧半是嗔怪道:“卫郎这是做什么?”

    常锦今日没戴面纱,微微侧头之时,面对着卫喻华的恰巧就是有胎记的右脸。

    卫喻华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笑的一派清风霁月:“还不是想你了。”

    常锦错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卫喻华:“卫郎莫要说笑,今日你约我到此处,定是有要事相商。”

    没错,卫喻华在信中并未说明约常锦的原因,虽然常锦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静姝还是如此善解人意,其实这次约你来,我是想问问,纳征之日,你托人送来的信是怎么回事?”

    常锦惊愕的转过身,无辜的眼瞪的溜圆:“信?我从未寄过信给卫郎。”

    卫喻华一脸果然如此,从袖中抽出一看就被狠狠揪过的信纸递到常锦面前。

    常锦一看,脸色迅速白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先写站不住。

    “怎么,怎么会如此?一定是我爹,我爹他……呜呜呜,卫郎你莫怪我爹,他只是……”

    常锦呜呜的哭着,豆大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卫喻华却站着未动,倘若常锦此时抬头便会看清卫喻华眼中的不耐烦。

    待常锦哭声渐歇,卫喻华才道:“静姝,你柳家是不是生意上出了问题,是以柳伯父才会逼我许诺?”

    常锦低着头,葱白的手指扭着衣角,好似激烈挣扎了一番,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柳伯父怎得会如此想我!他是觉得我是贪图静姝的家产才同静姝谈婚论嫁的吗?这、这简直是辱没了斯文!”

    卫喻华声音陡然升了个八度,将常锦吓的一阵擒缩。

    “柳伯父既然如此想我,这门亲事我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了,静姝,我不想对不起你,但我的自尊不允许我继续,我对你最大的温柔便是将退婚的权力交给你,倘若由我提出退婚,你名声定然毁了,所以退婚由你提。”

    “可我……不想退婚。”

    “那你便想你爹继续折辱于我?你是真的爱我吗?”

    一阵静默,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卫喻华是笃定眼前爱他至深的女子定然会点头答应主动退婚,如此,他既能保全自个信守当年承诺的好名声,事后亦能说是柳静姝自知貌若无盐主动退婚。

    常锦没有说话,因为她在酝酿眼泪。这说哭就哭,还是十分锻炼能力的。

    酝酿的差不多了,一汪泪在眼眶将落未落,衬的一双眸子如盈盈秋水,卫喻华骤然撞上常锦的目光,竟晃神了片刻。

    “卫郎莫要如此说,静姝原就不该将柳家生意将败之事隐瞒与你。这婚我会主动退的,但爹那边我仍需一个解释,这封信,不知卫郎可否回上二字?”

    卫喻华看着常锦咬唇欲哭的模样,唯恐拖则生变,咬破了手指便在信上写到:“恕小侄无法做到。”

    卫喻华又宽慰了一番常锦,说了一些日后还是朋友之类的屁话,自觉将常锦哄的服服帖帖方才离开。

    卫喻华一走,常锦便擦干了眼泪,仔细将信叠好,笑盈盈的走回了马车。

    一回到柳府,还未进门,常锦便命人弄来了一盆浆糊,将信贴在了门边。

    点珠识些简单的字,看清信上内容瞪大了眼珠子,结巴道:“这这这、状元爷是要退婚?!”

    常锦摇摇手指:“非也,是你家小姐我要退婚,至于退婚原因,写的很清楚了,状元爷舍不得日后我将柳家银子捐于百姓,想据为己有。”

    说完常锦也不理点珠天榻了似的表情,哼着曲儿进了屋。

    第二日一早,卫喻华用着早膳,思索着退婚之后要如何收回纳征之礼,下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卫喻华面露不愉。

    这次下人却顾不上这些,指着门外慌张道:“不好了大人,现在城中到处再传,再传大人是个贪财忘义之辈!”

    同一时间,点珠端着早膳进了常锦的屋子。

    然后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常锦坐在梳妆镜前,放下手中的胭脂,歪了歪头道:“怎么?小姐我好看么?”

    点珠反复张了几次嘴,才蹦出几个字:“好、好看。”

    第23章 有女无盐(三)

    瓷净的脸上艳丽绽放的玫瑰从额际含苞,浅淡的枝干越过疏淡的眉眼,姿态妖娆的在眼角落下意味深长的余韵。

    明明还是同样的五官,却又哪儿都不一样了。

    点珠磕磕巴巴的回了“好、好看”,脸竟也跟着红了。

    常锦噗的笑出声,点漆似的眸子衬着额上的玫瑰好似要活过来一般娇艳欲滴。

    点珠觉得脸更热了。

    “小姐,这是您用,用胭脂画的?”

    常锦干脆的点头,复而又皱起秀气的眉头,颇为苦恼道:“就是怎么也画不完美。”

    点珠顾不上收拾被她不小心砸碎的茶具,三两步走到常锦跟前,一双眼瞪得圆溜溜道:“这还不够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