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睿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却发现手好像软了,怎么都抬不起来。

    努力的扯出一个讨好地笑,董睿颤声道:“居,居然是岑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

    迟椿看着点头哈腰快卑微进尘埃里的董睿,不禁叹道:玉面阎罗,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鬼刹,果然名不虚传。

    自己上辈子一颗心全扑在了段辰身上,怎么就没注意到京城里这号响当当的人物。

    从始至终,都没能让岑故开口说话,迟椿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岑大人,那夜过后我对你甚是思念……”

    严晁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去。

    岑故皱眉。

    迟椿觉得有戏。

    “岑大人那晚丢下我独自一人离开后,是不是去……”

    原本还想往前跟,却被一只横在身前的手揽住去路,顺着看去,是严晁。

    “迟小姐,前面就是北镇抚司了,还请小姐留步。”

    迟椿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牌匾上写着“北镇抚司”四个威严大字,门外分立两侧四阶的锦衣卫站的整整齐齐,手抚绣春刀柄,威风凛凛,甚是能震慑来人。

    跟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劝道:“迟小姐,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迟椿还想再挣扎挣扎,至少和岑故搭上句话,也不算白跑一趟。

    身后不远处先一步传来了很不和善的声音。

    “这不是前些日子和那寒门穷小子私奔的迟家小姐吗?怎么,如今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还有脸出门来?”

    众人转身看去,来者是名女子,身着红裙披带透明红纱,窈窕身段若隐若现,乍泄春光,眉眼间妖娆妩媚,手中撑着一把纸伞,语气中难以掩盖的醋酸味儿,满脸愤怒的朝她这边看来。

    迟椿迷惑,先不论私奔这事儿是如何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就说她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个姑娘。

    董睿看清来人后,推了推身旁的男子,幸灾乐祸道:“哟,这不是周兄的红颜知己,软香楼的莺莺姑娘吗,看来是对周兄痴心得紧,都跟这儿来了。”

    周公子羞的满脸通红,三步两步走上前,对莺莺厉声道:“你莫要对我胡搅蛮缠!”

    莺莺姑娘被吼后一脸委屈,眼眸含泪:“怎是我胡搅蛮缠?明明我们早已经……”

    周公子抬手一巴掌,红色的掌印落在莺莺娇嫩白皙的脸庞上。

    莺莺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公子。

    迟椿这辈子,不对还有上辈子,这两辈子最恨的,就是这样的负心薄情之人,况且这周公子根本就是急于和莺莺划清界限,掌掴莺莺也不是因为莺莺对她出言不逊,怕是他自己恼羞成怒罢了。

    迟椿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

    严晁的声音先一步自身后传来:“北镇抚司门前,休得喧闹!”

    听到此令,门前整齐站立的其他锦衣卫齐齐握住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周公子被吓得浑身一颤,停止争吵,莺莺捂着脸,垂头在一旁低声抽泣。

    迟椿这才发现,原来岑故还没走,敢情是在这儿看戏呢?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迟椿随即换上了一副盈盈笑颜,温柔的对莺莺开口:“莺莺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

    说罢,抬手。

    衣袖顺着滑落,雪白的手臂上,刚开始的红痕过了几日已成淤青。

    迟椿转过身,将手臂上的指痕展示给岑故看。

    “今日我是来找岑大人的,不过是想讨个说法。”

    “那晚大人握住我的手腕不放,将我捏疼了。”

    “可大人走的仓促,将我一人留下,便不知去向,是不是该给椿儿一个说法呢?”

    迟椿一脸无辜,语气满是委屈。

    立于阶上背对其他人的岑故终于回头,神色极冷:“我那晚明明将你送回府了。”

    “哦——,是这样啊。”迟椿故意拖长了音调,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严晁内心惊得不轻,但面上不敢露出分毫。莫非那晚出城,大人真的和迟小姐,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受到的惊吓不比严晁的少,董睿头埋得极底,心里暗暗叫苦。

    没想到这迟姑娘已经是岑大人的人了,自己居然还敢向她献殷勤,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回家后只能求父亲想想办法,要不辞官,去哪个山旮旯里躲一阵。

    再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岑故不欲再多言,冷哼一声:“严晁,我们走。”

    迟椿笑眯眯的行礼:“岑大人,日后我还会来找你的,保重!”

    直到岑故的身影消失在北镇抚司内,迟椿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回头神色冷漠,眼睛扫过一众人,最后落在莺莺身上,多了几分怜悯:“现在看清他,还为时不晚。”

    转而将鄙夷的目光转向莺莺身边,早已是脸色苍白的周公子。

    “这种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董睿先反应过来,急忙带头应和,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