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零离眼眸一眯,警惕地看着外面。

    外面的贺非常说:“这是江师妹的房间。”

    段京遥立刻就慌了起来,大声询问:“淮花,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姜梦槐现在声音恢复了不少,但是力气却没有回来,她还无法自己撑坐起来,答道:“我没事。”

    刚才那法师说鬼在这间屋子里,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个哪有什么鬼?

    隐身了?还是附在某人的身上了?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被附身,那就是另外的两个人了。

    她正思考着,床上的沈星眠突然动了,他猛然翻坐了起来,双手来掐她的脖子,那双眼睛像是灌了玫瑰汁一样鲜红。

    很不正常。

    今晚的他,一直都不正常。

    就算他真的喜欢江淮花,但以他的教养,应该不会做今晚这么冒犯的事情。

    谢零离冲了过来,长剑对着沈星眠背部一击,剑未出鞘,并不会刺伤到他,但是他也暗自使了力,沈星眠被迫松了手,他迅速将床上的姜梦槐拖了出来。

    姜梦槐腿脚无力,被他这一拖就朝着地板上摔了下去,谢零离只好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沈星眠很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撕碎那挡事的床帘,朝着下面的人袭击了过来。

    姜梦槐见他还要过来,抬手拔出谢零离手中的剑,剑指向前方扑来的沈星眠,猜想那个被鬼附身的人一定就是他了吧。

    她道:“出来!别待在师兄的身体里!”

    她没有刺过去,因为怕伤害到沈星眠的身体。而那只鬼却张着五爪朝她的身体抓来,似乎是想勾出她身体里的魂魄,“美人,出来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走。”

    “走?你想得美!”

    “刚才要不是你这个小师弟捣乱,你早就入了我的桃花梦了。”

    他的手朝她抓来,可是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身体里却发出了一股红艳的光,将他震飞出了沈星眠的身体。

    姜梦槐不明所以,可是谢零离却是知道的,刚刚是彼岸鬼火令在保护她。

    那只鬼没办法抽出她的魂魄。

    而这时外面的段京遥想要冲进来,可是法师却用符纸将整个房间封住了,道:“别开门,不能放他出来。”

    “可是,淮花还在里面……”

    法师道:“放心吧,没事的。待我用吞乌镜照过里面后,再开门。”

    他从身上背着的阴阳布袋里掏出一个太阳型铜镜,镜面光亮,泛着黄光,四周一圈雕刻着十二天干的符号,背面是一个太阳神的图雕,将它举起来对着这间屋子照射。

    “鬼都怕阳光,我这面吞乌镜聚集的全是阳光,专门照鬼。今夜,一定要照得他无所遁形。”

    他举着镜子,嘴中开始念着奇怪的咒语,那镜子就照射出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比头顶的月光还要灿亮。

    屋内的姜梦槐看着那只从沈星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鬼原本在四处乱窜,可是因为突然照进来的金光,他又窜回了沈星眠的身体里,竟是躲到了床上去。

    她站了起来,想过去把他赶出来,可是身边的谢零离却突然倒了下去。

    他往桌下倒了去,倒在了她的裙边,她连忙去扶起他的身体,将他扶坐在凳子上,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他整个人隐在她的影子中,借着她的身体挡住那来自门外的金光。

    吞乌镜的镜面不宽,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只能照射出一小圈的光芒来,而不能将整间屋子全照到。而且那圈光还在随着法师的手不停地移动,他现在已经无处可逃,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利用她来帮自己挡一会儿。

    那圈金光和烈日下的阳光无异,而且是特制的,专门照鬼,一旦被照到,就会魂飞魄散。

    即使他躲在谢零离的身体里也不行,他始终是一只鬼。

    这就是做鬼的悲哀。

    一个永远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怪物。

    为了不被散魂,他必须要利用她,才能够避免那团金光的照射。

    他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女子,缓缓道:“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祈求,这是她难得听见的语气。

    “嗯???”她不明白,也很惊讶。

    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干嘛要她抱他呀?

    他眼睫微垂,一张脸蛋看不清神采,单手盖在眼皮处,声音悲戚:“这道光好刺眼,我好像从光里看见我的娘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我了。”

    他渴望地说:“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姜梦槐心头涌动,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来,记忆之中她好像从来没有抱过她吧。

    谢零离只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孩,内心难免比其他的人要脆弱许多。

    她慢慢伸出了手来,张开了双臂,像张开翅膀一样,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膀。自己现在是站着的,而他是坐着的,她只能轻轻地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像抱一个毛茸茸的猫咪一样。

    如此一来,谢零离借着她的身体,就完全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外面那道金光无法再直射到他的身上。

    他暂时算是安全了。